第45章
病房门被推开，沈知衍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件叠好的外套。他的眉心干干净净，手背上的绿血管也消失了，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她的幻觉。
“医生说你可以出院了。”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和，将外套递给她，“我已经办好手续。”
林婉婉接过外套的瞬间，指尖触到内侧口袋里的硬物——是那枚银质鸢尾花胸针，背面刻着的“婉”字被磨得发亮。她猛地抬头，对上沈知衍的眼睛，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的眸子里，此刻竟藏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恐惧。
他在怕什么？
走出医院大门时，夕阳正把天空染成橘红色。沈知衍的车停在路边，车牌号是她熟悉的那辆，副驾驶座上放着个相框，里面是她和他的合影——正是她刚才看到的那张钟楼合影，只是照片里她手腕上的银表不见了。
“这照片什么时候拍的？”她指着相框问。
沈知衍发动车子的动作顿了顿：“上周，你说想拍张纪念照。”
上周？她明明上周还在和他追查“主人”的秘密，怎么会去拍纪念照？林婉婉的太阳穴又开始抽痛，脑海里突然闪过段陌生的对话：
“签了这份协议，你就是我的人了。”
“沈知衍，你做梦！”
“别叫我沈知衍，叫我……”
后面的名字被尖锐的鸣笛声打断。林婉婉猛地回神，发现车子正停在红灯前，旁边车道上的黑色轿车里，沈知辰正朝她挥手，左手腕的月牙形疤痕在夕阳下闪着光，嘴角的笑带着熟悉的挑衅。
他怎么会在这里？
绿灯亮起的瞬间，沈知衍突然猛踩油门，车子像箭一样冲出去。林婉婉回头时，看到沈知辰的车紧随其后，两车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沈知辰的脸贴在车窗上，嘴唇无声地动着，像是在说：“他在骗你，记忆是假的。”
沈知衍的手突然握紧方向盘，指节泛白。林婉婉瞥见他衬衫领口露出的半截项链，吊坠是个极小的铜钥匙，形状与打开实验室的那把一模一样。
他到底是谁？是剥离了记忆的沈知衍，是伪装成他的沈知辰，还是……未完全融合的怪物？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陌生的别墅前。沈知衍解开安全带，转头对她笑：“以后我们住在这里，远离那些麻烦。”
林婉婉看着别墅大门上的鸢尾花纹章，突然想起外婆日记里的一句话：“最大的牢笼，往往伪装成避风港。”她的目光落在沈知衍身后的后视镜上，镜中映出的人影眉心有颗红痣，正对着她缓缓勾起嘴角。
镜中人是谁？
沈知衍推开车门的瞬间，林婉婉的手机突然震动，是条匿名短信，只有一张照片——别墅地下室的入口处，挂着块牌子，上面写着“实验体观察区”，旁边的监控屏幕里，她正躺在病床上，沈知衍和沈知辰站在床边，手里都拿着针管。
照片的**里，顾晏城的白大褂一角一闪而过。
林婉婉的心脏骤然停跳。她看着身边笑容温和的沈知衍，又想起后视镜里那个带红痣的倒影，突然不知道该抬脚下车，还是立刻跳车逃跑。
这场以“监护”为名的囚禁，才刚刚开始。而她失去的记忆里，藏着足以颠覆一切的真相——比如，她和沈知衍的死对头关系，根本不是天生的，而是被人刻意设计的。
别墅二楼的窗户后，一个穿白大褂的身影正举着望远镜，镜片反射的光里，映出林婉婉茫然的脸。他的左手边放着份文件，标题是：《记忆重塑实验第三阶段报告》，下方的签名处，赫然写着三个重叠的名字：沈知衍、沈知辰、林婉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