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他看向苏清棠,目光沉静而锐利:“他们只管出招,这锅‘汤’够不够火候,能否化掉所有‘杂味’,明日便知。”
苏清棠看着他在氤氲热气中沉稳的面容,心中莫名一定。
就在这时,后院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随即是墨老的低喝:“站住!”
一个黑影踉跄着跌入院中,手里还抱着一个坛子。
阿肴和苏清棠立刻赶去。只见墨老扭着一个瘦小汉子,那汉子手里抱着的,竟是明日宴席要用的主要调味——一大坛上好的醪糟汁!
“是四姑奶奶...四姑奶奶让我来的...”那汉子吓得魂飞魄散,“她说...说只要把这坛醪糟倒掉,换上一坛发酸的...就给我五十两银子...”
苏文娟!她竟想用这种拙劣却有效的方式破坏宴席!
阿肴接过那坛醪糟,打开闻了闻,果然醇香扑鼻,是极品。“带下去,看管起来。”他对墨老道,随即看向苏清棠,“清棠,看来我们需要提前收网了。”
苏清棠面若寒霜:“我这就去请父亲和各位族老。”
半个时辰后,苏府议事厅再次灯火通明。人证物证俱在,苏文娟面色惨白,无从抵赖。苏文博虽极力撇清,却也狼狈不堪。
苏文远看着自己这些不成器的弟妹,痛心疾首,最终当众宣布:“苏文娟意图破坏宗族祭祀,罪无可恕,罚没一年份例,禁足祠堂思过半年!苏文博管教不严,罚没半年份例!祭宴之事,全权交由清棠与阿肴负责,任何人再敢从中作梗,族规处置!”
一场风波,被雷霆手段暂时压下。
回到厨房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阿肴重新系上围裙,对帮忙看守食材的胖婶和几个心腹伙计笑道:“折腾一夜,大家都饿了。我下碗面,一起吃点。”
简单的阳春面,猪油是才熬的,香葱是现切的,面条爽滑,汤清味鲜。众人吃得额头冒汗,一夜的紧张疲惫仿佛都随之消散。
阿肴将自己那碗面推到苏清棠面前:“吃点吧,离午宴还有几个时辰。”
苏清棠拿起筷子,慢慢吃着。面很暖,从胃里一直暖到心里。她看着阿肴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无论今日宴席成败,有这个人在身边,似乎就没什么过不去的坎。
晨光透过窗棂,照在阿肴身上,他正将最后一份食材检查完毕,转身看向窗外。
金玉满堂宴,即将开席。
辰时正,苏氏宗祠。
朱门洞开,香烛缭绕。祖宗牌位森然罗列,在氤氲烟气中俯视着下方黑压压的苏氏族人。长幼有序,男女分席,衣冠济济,却鸦雀无声。一种庄重而压抑的气氛弥漫在祠堂内外。
所有目光,或明或暗,都聚焦于祠堂东侧临时搭建的露天厨区。那里,阿肴一袭素净的厨役布衣,正平静地做着最后的准备。他身后,胖婶带着百味楼最得力的几位伙计肃然而立,如同即将奔赴战场的亲兵。
苏文远作为家主,率各房主事人焚香祭拜,冗长的仪式过后,他沉声宣布:“开宴——”
话音未落,三叔公苏文博便阴阳怪气地接口:“且慢!按照祖制,开宴前,主厨需向列祖列宗敬献‘诚心菜’,以示敬畏,祷祝宴席顺遂。阿肴师傅,请吧?”
所谓“诚心菜”,并非宴席菜肴,而是一道极其简单却寓意深远的仪式性菜品,通常是一道清水素汤或白粥,考验的是主厨在最基础的食材中展现功力和心意的能力。这分明是苏文博的第一道刁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