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墨砚。

他的脸在昏暗的谷口显得很苍白，但说出那句话时，他没有退缩。

我走在前面。

这句话，他以前从没说过。

我没有回答，只是转身，朝着我们栖身的那个山洞走去。

这个话题，现在谈论没有意义。

山洞里依旧阴冷。

我把从黑泽沼里搜刮来的所有储物袋，全部倒在了地上。

哗啦一声，灵石、丹药、符纸、杂物，堆成了一座小山。

这是十几条人命换来的东西。

墨砚在我身边坐下，我们身上那股混合着泥浆和血的腥臭味，在狭小的空间里变得格外浓郁。

“分一下。”我说。

他点点头，开始动手。

我们把东西分成几类。

灵石，一共一百三十多块，全是下品。

丹药，大部分是疗伤和辟谷的，还有几瓶解毒丹。

符纸，五花八门，攻击、防御、遁逃的都有，但品阶都不高。

还有一些零碎的法器，铁环、短匕、铜镜，上面都带着主人的气息，需要时间抹去。

我们像两只筑巢的寒鸦，把所有能用的东西一点点归拢起来。

做完这一切，墨砚从那堆杂物里，拿起一枚小小的玉佩。

那玉佩质地普通，雕着一只蝙蝠，看起来毫不起眼。

“这个，灵气很奇怪。”他把玉佩递给我。

我接过来，入手温润。

我试着探入一丝生机。

就在生机触碰到玉佩的瞬间，我手腕上的紫色纹路猛地一抽。

一股**般的刺痛从手腕传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尖锐。

玉佩内部，一道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印记，与我魂魄上的黑线产生了共鸣。

千里追魂引。

大长老的东西。

他不是在派人来杀我们，他是在用这些弟子的命，给我们送来一个无法摆脱的***。

云鹤，青禾，沼泽里那些外门弟子……他们每个人身上，恐怕都带着这东西的子印。

只要我们拿了他们的遗物，只要我们靠近，母印就会被激活。

好狠的算计。

他算准了我不会放过这些送上门的“资源”。

“怎么了？”墨砚见我脸色不对，凑了过来。

“一个钩子。”我捏紧了那枚玉佩，骨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墨砚立刻明白了。

他的手，按在了我的手背上。

“扔掉它。”

“扔不掉的。”我摇摇头，“它已经和我手腕上的东西连上了。”

只要这印记还在，无论我把玉佩扔到哪里，大长老都能顺藤摸瓜，找到我的位置。

除非，我把自己的手腕砍了。

或者，把魂魄里的印记彻底拔除。

“那我们……”墨砚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急切。

“他想要我死。”我看着手里的玉佩，忽然笑了，“可我这个人，有个毛病。”

我抬起头，对上墨砚的眼睛。

“我的东西，谁也别碰。”

“他想用这个钩子钓我这条鱼，我就让他看看，上钩的到底是谁。”

我把玉佩收进怀里，贴身放好。

然后，我把那堆灵石分出一半，推到墨砚面前。

“拿着。”

“我不需要这么多。”

“你需要。”我打断他，“你需要用最快的速度，让你的魂魄，能承受住我的力量。”

他愣住了。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

“墨砚，我需要一个不会被我的力量误伤，能站在我身边的人。”

“我教你一种法门，不是静心诀，是真正能**的东西。”

“你敢学吗？”

他没有丝毫犹豫，拿起面前的灵石，紧紧攥在手里。

“敢。”

洞外，传来师叔那干巴巴的声音，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

“吵死了。”

“你们的主顾，快到了。”

“这次来的，是只大家伙。”

“要是你们的清扫不够利落，我不介意把你们三个，一起埋了当花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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