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墨砚，也紧随我后，穿过了那道门。

他站在我面前，那只伸向我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似乎有些……困惑。

他环顾四周，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贪婪之外的情绪。

我也挣扎着抬起头，看向我们所处的世界。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

头顶，是一片混沌的、永恒不变的灰。那不是天空，更像是一个巨大无比的锅盖，将这个世界牢牢罩住。

脚下，也不是土地或岩石，而是一种灰白色的、不知名的物质，坚硬，冰冷，带着一种骨质的触感。

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种死寂的光晕里。那光，不知从何而来，像是从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粒尘埃里，自己散发出来的。

而最让我感到震撼的，是那些……骨头。

巨大到无法想象的骨头。

一根根如同山脉般绵延的肋骨，从灰白色的地面上拱起，交错着，支撑着那片灰色的天穹。远处，有一条蜿蜒起伏的山脉，仔细看去，那分明是一条完整的、不知有多长的脊椎骨。更远的地方，地平线的尽头，隐约能看到一个比苍梧宗主峰还要庞大的轮廓，那是一个……头骨。

我们，正站在一具不知名巨兽的骸骨之内。或者说，这整个世界，就是它的坟墓。

葬龙渊……这里，真的埋葬了一条龙？

空气中，没有一丝风。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死寂。这种死寂，与墨砚身上的死气不同。墨砚的死气，是活的，是贪婪的，是吞噬一切的。而这里的死寂，是静止的，是永恒的，是万物归于终点的安宁。

墨砚身上的狂暴气息，在进入这个世界的瞬间，就平息了下来。他像一个在外面受了委屈、浑身是刺的孩子，回到了家，卸下了所有的防备。他贪婪地呼**这里的空气，他灰败的皮肤上，甚至泛起了一层奇异的、温润的光泽。

他没有再理会我。

他迈开脚步，朝着这个世界的深处，缓缓走去。他的步伐很稳，带着一种朝圣般的虔诚。

我瘫坐在地上，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把他引进来，计划成功了。

可然后呢？

我看了看手中的紫檀令牌，它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光芒，变得和一块普通的木头没什么区别。那扇门，也彻底沉寂了下去。

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我和一个正在不断变强的，行走的死神。

我苦笑一声，从怀里摸出那瓶还剩一点底的药，仰头灌了下去。那股熟悉的、撕心裂肺的剧痛，反而让我精神一振。我需要力量，哪怕是这种饮鸩止渴的力量。

我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远处，墨砚的身影，已经快要融入那片灰白色的**之中。

我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我把他带到这里，不是为了让他换个地方继续当他的死神。师父留下的这枚令牌，这处禁地，一定还有别的意义。

我必须跟上去。

我拖着沉重的步伐，跟在了他的身后。

一前一后，两个被死亡诅咒的人，行走在这片埋葬了神话的，永恒的荒原之上。

走着走着，我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个世界，太安静了。安静得，让我心里发毛。

就在这时，我眼角的余光，瞥见远处一根巨大的肋骨阴影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我立刻停下脚步，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我就自嘲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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