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能有什么？一只路过的兔子？还是说，这头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龙，还能诈尸不成？
我一定是太紧张，出现幻觉了。
我揉了揉眼睛，准备继续跟上墨砚。可就在我抬起头的瞬间，我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在前方，墨砚的身影，停住了。
在他的面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身破旧的、洗得发白的苍梧宗外门弟子的服饰，背对着我们，正拿着一把小锄头，一下一下，不知在刨着什么。
在这片连时间都仿佛静止了的龙之坟墓里，竟然有一个活人？还是一个苍梧宗的弟子？
这比看到龙诈尸，还要让我感到惊悚。
那人似乎没有察觉到我们的到来，依旧自顾自地，重复着那单调的动作。
墨砚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看着那个背影。他没有散发出任何杀意，只是单纯地，好奇地，观察着这个世界里，除了我们之外的第三个“活物”。
我屏住呼吸，连动都不敢动。
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感，笼罩了整个空间。
过了许久，那个刨地的人，似乎是累了。他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然后，缓缓地，转过了身。
当我看清他那张脸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那张脸，我很熟悉。
正是那个在天枢峰瀑布前，拦住我，给了我一瓶药，又塞给我一枚替死鸦的，我的师叔。
他看见我们，似乎一点也不惊讶，反而露出了一个懒洋洋的笑容，冲我扬了扬手里的锄头。
“哟，来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可算把你们等来了。再不来，这地里的骨头，都要被我刨光了。”
师叔的出现，比这片龙骨荒原本身，还要不合常理。
我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他是怎么进来的？他一直都在这里？他在这里刨地做什么？种萝卜吗？
他似乎看穿了我的满腹疑惑，将那把小锄头往肩上一扛，吊儿郎当地朝我走了过来。他直接无视了站在我前方的墨砚，仿佛那不是一个能瞬间抽干元婴修士的恐怖怪物，而是一根路边的电线杆。
“别那么紧张，吓到花花草草就不好了。”他走到我面前，用那把还沾着灰白色骨粉的锄头，指了指四周，“哦，忘了，这里没花没草。”
他说话的语气，还是那副熟悉的，欠揍的懒散模样。但这副场景，实在太过诡异，我根本笑不出来。
“师叔，你……”
“我为什么会在这儿，对吧？”他抢过我的话头，用一种“你这孩子真没见识”的眼神瞥了我一眼，“这地方，我熟。比你们苍梧宗的后山还熟。偶尔过来刨两块龙骨，磨成粉，拿去泡酒，大补。”
他说得轻描淡写，我听得心惊肉跳。
拿龙骨泡酒？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他似乎很满意我这副没见过世面的表情，嘿嘿一笑，目光终于落在了我身前的墨砚身上。
“啧，这卖相，可比我想象中要好。”他绕着墨砚走了一圈，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死气凝而不散，内外交融，已经有了几分‘归墟’的雏形。你师父当年要是能做到这一步，也不至于把自己玩死。”
他的话，信息量巨大。
归墟？那是什么？
还有，他话里的意思，似乎对师父当年的研究，了如指掌。
墨砚对于师叔的靠近，没有任何反应。他只是静静地站着，那双空洞的眼睛，似乎在努力“理解”眼前这个奇怪的人。师叔身上，没有他渴望的死气，也没有他厌恶的生机。师叔这个人，站在这里，却又仿佛不属于这个空间，像一个坐标错误的投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