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我……我试试跳绳吧。”她指着“女子一分钟跳绳”那栏,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小学时她跳双摇能连跳十个,绳子在脚边划出银亮的弧线,那时体育老师还夸过她节奏感好,不知现在这本事还在不在。
“跳绳好!”林小夏立刻接过笔,在表格上写下“孙美琪”三个字,笔尖在纸上顿了顿,洇出个小小的墨团,像颗饱满的种子,“我报了800米和跳高,到时候咱们互相加油,谁要是落后了,就喊对方的名字鼓劲。”
陈佳佳也挤过来,手指捏着衣角犹豫半天,指甲把棉布抠出浅浅的印子:“那我报个立定跳远吧,虽然最多只能跳一米五,比及格线还差点,但……凑个数也好。”她的字很小,挤在表格边缘,像只胆怯的小兔子,缩在角落不敢动弹。
报名表渐渐被填满,女生那栏的空白处慢慢爬满名字,像春天里冒出来的新芽,一点点染绿了荒芜的土地。孙美琪看着自己的名字和“跳绳”两个字并排在一起,墨色的笔画带着点笨拙的坚定,突然觉得心里有点发*,像有颗种子在土壤里拱动,要破土而出。
接下来的几天,课间操时间的操场突然热闹起来。男生们在跑道上练习冲刺,脚步声震得地面咚咚响,像擂起的战鼓;女生们则聚在篮球场边练跳绳,绳子甩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脆响,像串流动的节拍,和着秋风里的银杏叶声,织成了欢快的乐章。
孙美琪把跳绳从衣柜深处翻了出来,是根天蓝色的塑料绳,手柄上的防滑纹已经磨平,露出底下的白色塑料,像老人手上磨平的老茧。她站在教学楼的阴影里试着跳了几下,绳子总在脚后打绊,像条不听话的蛇,缠得她差点摔跤。才跳了二十多个,就喘得厉害,胸口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喉咙里也泛起淡淡的铁锈味。
“手腕用力,别光甩胳膊。”不知什么时候,林小夏站到了她身后,手里转着自己的粉色跳绳,绳子在她指尖画出小小的圆圈,“你看,这样手腕轻轻一绕,绳子就像长了眼睛,自己会钻到脚底下。”她示范了几个,绳子在她脚边划出流畅的弧线,像道粉色的光环,把阳光都拢在了里面。
孙美琪跟着学,手腕僵硬地转动,胳膊却不由自主地跟着甩,绳子在空中打了个结,像道解不开的数学题。有次用力太猛,绳子甩到脸上,抽得她眼眶发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不行了不行了,”她拄着膝盖喘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粘在脸上,“我肯定跳不了几个,到时候要给班级丢脸了,不如现在就去把名字划掉。”
“谁刚开始都这样。”林小夏递过来一瓶冰镇矿泉水,瓶身凝着细密的水珠,“我小学时跑800米,跑到一半就蹲在地上哭,老师把我扶起来说‘跑不完也没关系,走完也是胜利’,现在不也敢报名了?再说运动会本来就是玩的,输赢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敢站在跑道上。”
孙美琪拧开瓶盖喝了口,凉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像条清凉的小溪,稍微压下了心里的烦躁。她想起物理课上的加速度公式,突然觉得跑步和解题有点像——都需要找到节奏,急了反而会出错,匀速前进才能抵达终点。
下午自习课,她在草稿纸背面画了个简易的跳绳节奏图,像生物课上画的细胞**周期表。起跳时标上“咚”,落地时标上“嗒”,手腕转动的弧度用箭头标出来,连呼吸的频率都写上了“吸两秒,呼三秒”,活像道奇怪的应用题。前排男生凑过来看,指着图纸笑她把运动会当成**了,她却把草稿纸小心翼翼地折起来塞进笔袋,心里悄悄有了点底气,仿佛握着这张图,就能跳好所有的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