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军正往三轮车上搬瓶子,突然 “哎哟” 一声,瓶子掉在地上,碎玻璃碴子溅得满地都是。“小心扎脚。” 他慌忙往起捡,手指被碴子扎了下,“这玻璃真锋利。”
姬晓红往他手里塞了块南瓜叶,“擦擦吧,上次小宇被树枝刮破手,用这个捂了会儿就不流血了。”
姬小亮从屋里拎出个秤,往石头上一放,秤砣 “哐当” 掉在地上。“称称看收了多少,够不够吃到秋收。” 他往秤盘里放了个大南瓜,“这玩意儿沉,够吃几顿的。”
“你小心点。” 马军把秤抢过来,“上次在仓库称化肥,秤砣掉了砸了老王的脚,肿了好几天。”
从胡同口传来收废品的吆喝声,马小宇举着个空酒瓶就往外跑,瓶口的玻璃碴子刮了手,疼得直咧嘴。“姥姥,卖瓶子换糖吃!上次换了五块水果糖。”
王桂香往他兜里塞了个西红柿,“别跑远了,这西红柿甜着呢,比糖解渴。” 她看着孩子的背影直笑,“这孩子,见了能换钱的就走不动道。”
姬老倔慢悠悠地往筐里装南瓜,“瓶子别卖,留着腌菜用。” 他往马军身上瞅了瞅,“你那军大衣该补补了,口子越来越大,风都往里灌。”
马军往身上拍了拍,土块在阳光下飞得像群小虫子。“干活穿正好,补了也是白补。” 他往三轮车上装筐子,“这些菜够吃一秋,省得去市场买了。”
张大妈往王桂香手里塞了把香菜,“刚从地里拔的,给你调菜吃。” 她看着姬老倔装的南瓜直点头,“老倔大哥挑的南瓜准面,比我家的强。”
姬老倔往南瓜上系了根红绳,“明天给你送个去,让你家老头子尝尝。”
夕阳把菜畦的影子拉得老长,王桂香把最后一筐茄子装上车,拍拍手上的土,倒地的黄瓜架在风中晃得厉害。马小宇举着串糖葫芦从外面跑回来,糖衣粘在嘴角。
“又乱花钱。” 王桂香把糖葫芦抢过来舔了口,“这钱买点盐能吃半个月。”
马军往姬小亮手里塞了根黄瓜,“尝尝,自己种的就是不一样。” 他往三轮车上绑绳子,“给张大妈分点,都是街坊邻居的。”
姬小亮往嘴里咬了口,黄瓜汁从嘴角流出来。“明年大舅回来,让他也尝尝,比仓库的咸菜强多了。”
王桂香看着满车的菜和笑闹的家人,突然觉得 —— 这点磕碰不算啥。架子倒了能扶,黄瓜掉了能捡,只要一家人在一块儿,吃着自己种的菜,比啥都强。
姬老倔往每个人手里递了个西红柿,“洗洗吃,比啥都强。” 他的烟袋锅在石头上磕了磕,“这才叫过日子。”
屋里的笑声混着菜香飘出去,惊得院墙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却在不远的树枝上落了脚。这热热闹闹的丰收,比任何稀罕物都让人踏实 —— 就像王桂香常说的:“日子就得这么过,有收成就有盼头。”
第三十四章:腌菜坛里的热闹
王桂香把茄子往大盆里倒,紫莹莹的果子在盆底滚得 “咚咚” 响。“马军,把盐罐子拿来。” 她往盆里撒了把盐,“这些茄子得腌透了,不然过不了冬,跟去年那坛似的,没到腊月就坏了。”
马军正蹲在灶台边刷坛子,刷子在坛壁上蹭出 “沙沙” 声。“妈,这坛子底的泥垢比我那三轮车链条上的油还难刷。” 他往坛里倒了点热水,“上次腌白菜剩下的汤还在里头,酸得能呛死人。”
马小宇举着个小坛子在院里转圈,坛口的泥封蹭在棉袄上,像块褐色的膏药。“姥姥,我也要腌菜!比你的坛子小,能装下三个西红柿。” 他没抓稳,坛子 “啪嗒” 掉在煤堆里,碎片溅得满地都是,像撒了把玻璃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