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顾淮之猛然抬头：“那你为何不杀她？”
“杀？”面具人指尖一挑，黑烟化作百名镜奴跪拜之像，“她正是我们等了三百年的钥匙——情感能量最纯的宿主。我们不杀她，我们养她。”
话音落，四周禁军残魂从虚空中爬出，铠甲残破，眼瞳泛镜光，步步逼近。
顾淮之低喝一声，反手扯动铁链，将沈清欢护在身后。他掌心阳镜残片与体内阴镜产生微弱共鸣，勉强撑起一道薄光屏障。
“走。”他咬牙，“我拖住他们。”
“你拖个鬼！”她一把拽住他手腕，“你心口的阴镜快炸了，还撑屏障？”
“那你说怎么办？”他鼻腔渗出血丝，瞳孔开始失焦。
她盯着他掌心那半块残镜，忽然伸手，将残片按进自己左臂晶体最密集处。
剧痛如雷贯脑。
可她没松手。
血脉相连，双镜微弱共鸣瞬间增强。空间投影骤然清晰——她看见现代母亲床头的药瓶标签，竟与炼丹炉旁的陶罐铭文完全一致，连字体倾斜角度都分毫不差。
“他们用现代材料造兵，用古代丹方养镜。”她声音发颤，“镜花阁不是在改历史，是在同时操控两个时空！”
顾淮之猛地抬头：“所以赵元朗的烟杆，不是控制百姓，是接收信号？”
“对！他不是中枢，是中转站！”
话未说完，铁链猛颤。一名残魂扑来，顾淮之挥臂格挡，阴镜碎片在他体内游走，割裂经脉。他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却仍死死挡在她前头。
面具人冷笑：“愚忠至此，不如化尘。”
他指尖一压，百名残魂齐扑。
顾淮之咬牙，猛然催动阴镜——不是防御，而是改写现实。他要将铁链化虚，将残魂归无。
沈清欢瞬间察觉不对。他瞳孔已成灰白，鼻血如注，七窍渗出血线，这是燃烧寿命的征兆。
“住手！”她扑上去，左臂晶体横档在他胸前，硬接阴镜反噬能量。
“你已碎魂，我岂能独活！”他嘶吼，血从眼角流下，却仍死死握住她的手，将最后一丝阴镜之力注入她心口。
不是改写过去。
不是逆转命运。
而是冻结她体内暴走的时空排斥。
她感觉那股能量如寒流灌体，左臂晶体不再蔓延，皮肤下的碎裂感暂时停歇。可顾淮之整个人如断线木偶，重重跪倒，铁链压进肩骨，血从口鼻不断涌出。
她扶住他，手指发抖。
“你傻啊！”她声音发哑，“我说过我不怕死，你冲什么？”
他抬头，嘴角扯出笑：“那你……也别怕活。”
面具人冷笑：“情感能量峰值已至，裂隙稳定。”
他抬手，青光漩涡再度扩大，深处浮现出一座巨大铜镜轮廓，镜面布满裂痕，却有无数细小光点在其中游走，像星辰。
“双镜合璧之日，镜门永启。”
沈清欢抱紧顾淮之，阳镜残片在掌心发烫。她知道，下次再用镜，她可能就没了。
可她也明白——
她若不撑，他连命都留不住。
她将残片贴上他心口，低声：“顾淮之，你给我听着。”
他喘息，眼底还有一丝光。
“我不是钥匙。”
她咬破指尖，血滴在残片上。
“我是砸锁的锤。”
残片嗡鸣，最后一丝青光从她左臂晶体中抽出，化作薄盾，将两人笼罩。面具人挥袖欲破，却被光盾弹开半步。
顾淮之的手还握着她的，指尖冰冷。
她低头，看见他唇边血迹未干，却还在笑。
她抬眼，望向漩涡深处那面巨镜。
血从她左臂裂口不断滴落，在非石非冰的地面上积成一小滩。
血顺着沈清欢左臂的裂口往下淌，在非石非冰的地面上积了一小滩，映出她和顾淮之扭曲的倒影。她没松手，阳镜残片还贴在他心口，光盾虽薄，却撑着不让那青灰人影靠近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