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萧玦被安排在了主桌最尊贵的位置。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便让整个宴会的气氛都变得凝重起来。
原本热闹的交谈声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小心翼翼的窃窃私语。
终于,宴会进行到了献礼环节。
这才是今晚的重头戏。
沈如月第一个站了起来。
她今日特意打扮得清丽脱俗,宛如一朵出水的芙蓉。
她对着主位上的老夫人,盈盈一拜,声音娇柔动听。
“孙女如月,恭祝祖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说着,她对着身后的丫鬟使了个眼色。
丫鬟立刻捧着一个长长的锦盒,走了上来。
沈如月亲手接过锦盒,缓缓地打开。
一幅古朴的画卷,展现在众人面前。
“这是孙女寻访多日,才偶然得到的,前朝画圣吴道子的真迹,《松鹤延年图》。”
沈如月的声音里充满了恰到好处的骄傲。
“以此画,祝祖母松鹤长春,福寿安康。”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宾客们纷纷伸长了脖子,向那画卷望去。
只见画上苍松翠柏,栩栩如生,两只仙鹤姿态优雅,神情灵动,画功之精湛,气韵之生动,确实是大家手笔。
“天哪!竟然是吴道子的真迹!”
“这……这可是千金难求的宝贝啊!”
“沈二小姐真是有心了,也真是有本事!”
“老夫人真是好福气啊!”
一时间,赞美之声,不绝于耳。
主位上的老夫人,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她对着沈如月,慈爱地点了点头。
“好孩子,你有心了。”
“快坐下吧。”
沈如月得到了夸奖,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她坐下的时候,还不忘用眼角的余光,挑衅地瞥了一眼角落里的沈清颜。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这个傻子,拿什么跟我比?
接下来,又有几位旁支的孙辈献上了寿礼。
虽然也都是些价值不菲的珍宝,但在那幅《松鹤延年图》的映衬下,都显得有些黯然失色。
终于,司仪高声唱道。
“大小姐沈清颜,献礼。”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那个角落。
这一次,目光中充满了看好戏的意味。
大家都想看看,这个痴傻的嫡女,能拿出什么东西来。
沈清颜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地站了起来。
她的动作有些迟缓,眼神依旧是那副空洞的模样。
绿竹跟在她的身后,手里捧着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木盒子。
那盒子的大小和样式,与刚才沈如月那个装着名画的锦盒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沈清颜走到大厅中央,对着老夫人,学着沈如月的样子,笨拙地行了一礼。
她的声音含糊不清,带着一丝怯懦。
“孙……孙女清颜……祝祖母……长命百岁。”
说完,她便从绿竹手里,接过了那个木盒子。
她打开盒子。
里面没有珠光宝气的首饰,也没有价值连城的古玩。
只有一叠泛黄的**,和一个造型古朴的香炉,以及一小撮看起来像是泥土的香料。
整个大厅里,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此起彼伏的嗤笑声。
“那是什么?”
“好像……是手抄的佛经?”
“天哪,这也太寒酸了吧?”
“她该不会以为,抄几卷佛经,就能当寿礼了吧?”
“真是丢尽了将军府的脸!”
宾客们的议论声虽然不大,但却一字不落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老夫人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
沈毅的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感觉自己的脸,**辣的疼,像被人当众扇了一个耳光。
沈如月见状,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
她“噗嗤”一声,没忍住,笑了出来。
虽然她很快就用手帕掩住了嘴,但那声刺耳的笑声,还是让大厅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尴尬。
她站起身,走到沈清颜的身边,脸上挂着一副“天真无邪”的笑容。
“姐姐,这就是你为祖母准备的寿礼吗?”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在场所有人都听见。
“姐姐真是孝心可嘉,竟然亲手为祖母抄写佛经呢。”
她口中说着“孝心可嘉”,语气里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只是……”
她话锋一转,拿起那个装着香料的小碟子,放在鼻尖闻了闻。
然后,她夸张地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了嫌恶的表情。
“姐姐,这香炉和香料,又是什么呀?”
“怎么闻起来,有一股……泥土的味道?”
“姐姐该不会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随便挖了点土,就拿来当寿礼了吧?”
她的话,引得满堂宾客,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这次,他们连掩饰都懒得掩饰了。
柳氏坐在座位上,看着自己女儿这番精彩的表演,眼中充满了赞许。
她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品着,仿佛在欣赏一出早已排练好的好戏。
沈清颜站在大厅中央,被无数道嘲讽和鄙夷的目光包围着。
她就像是一个跳梁小丑,正在上演着一出滑稽的闹剧。
她低着头,双手紧紧地抱着那个木盒子,身体微微发抖,像是一只受了惊吓的鹌鹑。
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因为胆怯而发不出声音。
沈如月看着她这副懦弱无能的样子,心中充满了快意。
她就是要这样,一步一步地,将沈清颜踩进泥里,让她永世不得翻身。
“姐姐,你怎么不说话呀?”
沈如月的声音里充满了“关切”。
“你快告诉大家,你这份‘别出心裁’的寿礼,到底有什么名堂呀?”
她故意将“别出心裁”四个字,咬得特别重。
整个大厅里,都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