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沈圆舒与她并不相熟，此刻更是无心应酬，但依旧维持着基本的礼仪，勉强笑了笑：“多谢苏小姐。”
两人不痛不*地闲聊了几句，苏有容便识趣地告退了。
没过多久，李砚周也寻了个机会，避开众人视线，来到了沈圆舒这边。
他神色间带着明显的歉意和不安，低声道：“公主殿下。”
沈圆舒抬眸看他。
李砚周语气诚恳：“今日之事……臣也万分意外。臣绝无借此高攀之意，更不知陛下为何突然赐婚。”
“若……若因此事令公主困扰、不愿，臣……臣可设法向陛下陈情，说明原委……”
沈圆舒静静听完，看着眼前这个同样被这旨意砸得不知所措的少年，忽然轻声反问道：
“陈情？说明？李公子打算如何向父皇说明？”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你是要去抗旨吗？”
李砚周被她一句“抗旨”问得哑口无言，然后沉默地站在原地。
沈圆舒也意识到自己方才那话过于尖锐失礼了，她缓了缓语气，低声道：
“抱歉，李公子，我……我不是针对你。只是今日之事太过突然，我……”
她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明显的倦色：“我有些累了，先失陪了。”
说完，她不再看李砚周复杂的表情，让宫人去告诉皇后一声，她就带着平夏离开了。
回长乐宫的路上，平夏显然比沈圆舒这个当事人还要激动，她扶着主子，忍不住压低声音絮絮叨叨：
“殿下，陛下这……这也太突然了！怎么事先一点风声都没有？那李二公子虽说救了殿下，可这……这终身大事……”
沈圆舒神情疲惫，揉了揉眉心，只淡淡道：“圣心难测，父皇自有他的考量吧。”
平夏见她这般，更是心急，忍不住脱口问道：“那……那殿下您呢？您对李二公子……可有意？”
话一出口，她立刻意识到自己僭越了，慌忙请罪，“奴婢失言！奴婢该死！”
沈圆舒并未怪罪，只是沉默了片刻，望着宫道两旁在夜色中摇曳的宫灯，轻声道：
“无妨。如今……我对他，唯有救命之恩的感激之情。”
平夏听着这话，心里更不是滋味，忍不住又追问：“可……可殿下您就愿意这样……嫁了吗？”
说完她又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这次，沈圆舒停下了脚步。她转头看向平夏，夜色中她的眼眸却异常清亮，带着一种平夏从未见过的、冷静到近乎锐利的光彩。
“愿意？”她极轻地重复了一遍。
随即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圣旨已下，谈何愿意不愿意？只不过……”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
“离及笄完婚，尚有时日。时日既长，变数……谁又说得准呢？一切，还未成定局。”
说完，她不再多言，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平夏怔在原地，品味着主子这番话里的深意。
主仆二人刚走到回长乐宫的岔路口，暗影里忽然闪出一个人影，恭敬地拦在面前，是东宫的小太监三溪。
三溪压低声音，神色有些焦急：
“奴才给公主殿下请安。”
“太子殿下请您即刻去东宫一趟，说有要事相告。”
沈圆舒蹙眉，看了眼沉沉的夜色，婉拒道：
“天色已晚，恐有不便。若有要事，不妨明日……”
三溪急忙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语气却极为郑重：
“殿下，太子殿下吩咐了，此事极为紧要，而且……事关皇后娘娘。奴才恳请殿下务必移步。”
一听事关皇后，沈圆舒心一紧。母后？难道白日里父皇怒斥太子，还牵扯到了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