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守门的内侍见皇后亲至,不敢阻拦,正欲通传,皇后却已沉着脸,直接带着沈圆舒推门而入。
御书房内气氛凝重得如同结冰,皇帝面沉如水,负手立于御案之前,胸膛因怒气而微微起伏。
大殿中央,沈阖安直挺挺地跪在冰冷的光滑金砖上,垂着头,看不清神情。
只一眼,沈圆舒就看到沈阖安左侧脸颊上印着几道清晰的指痕,唇角更是破裂,残留着一抹刺目的血迹,显然方才经历了极重的掌掴。
御书房内,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皇帝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怒极,指着沈阖安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皇后挡在儿子身前,又是心疼又是焦急,连声追问:“陛下!阖安纵然有错,您教训便是,何至于下如此重手!他究竟犯了何等大错,惹得陛下动此雷霆之怒?”
皇帝目光如刀,狠狠剐过跪在地上、脸颊红肿却依旧抿唇不语的沈阖安。
那真实的缘由——在他东宫私库的暗格中,竟发现了属于沈圆舒的旧物,尤其是那把他再熟悉不过的、皇后亲手所绣的狸奴扑蝶团扇——如同鱼刺般鲠在喉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难道要他说,太子竟喜欢上了自己的“妹妹”?
这成何体统!又将他天家颜面置于何地!
盛怒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憋闷交织,皇帝猛地一甩袖,将另一个更为严重、却也更能摆在台面上的罪名掷了出来,声音雷霆万钧:
“你问他?你问问你这个好儿子!朕今日去东宫,竟在他书房暗格里搜出他与边关将领私相授受、暗通款曲的密信!”
“结党营私,窥探军机,他这是想干什么?是朕这个皇帝还坐在龙椅上,他就迫不及待地想培植自己的势力了吗?”
“如此行径,置朕于何地!置国法于何地!”
这话一出,皇后脸色瞬间煞白,结党营私、勾结边将……这任何一个罪名压下来,都足以动摇国本,甚至连现在的位置都保不住。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沈阖安,声音发颤:
“阖安!你父皇说的……可是真的?你怎敢……怎敢如此糊涂!”
沈圆舒在一旁也是听得心惊肉跳,这简直是自毁前程!
她看着沈阖安那倔强沉默的侧影,心中充满了震惊与不解,他为何要这样做。
沈阖安依旧垂着头,对于这骇人的指控,他竟没有立刻出声辩解,只是那挺直的脊背,似乎更僵硬了几分。
皇帝看着沈圆舒那双清澈困惑的眼睛,再想到自己那无法宣之于口的、真正令他震怒的缘由,只觉得一股难言的窘迫和羞愧涌上心头,再无颜面在此停留。
他猛地一甩袖,对着依旧跪在地上的沈阖安厉声道:
“逆子!给朕滚回你的东宫去!没有朕的旨意,不许踏出宫门半步,好好给朕反省!”
说罢,不再看任何人,大步流星地转身离开了御书房。
皇后见状,担忧地看了一眼儿子,又望了望皇帝离去的背影,终究还是快步追了上去:
“陛下!陛下息怒!”
转瞬间,偌大的御书房内,只剩下依旧跪得笔直的沈阖安,和站在原地有些无措的沈圆舒。
沈圆舒看着他那狼狈却倔强的背影,迟疑了片刻,还是轻声开口道:
“殿下……父皇和母后都走了,你……还要一直跪在这里吗?”
沈阖安却并未起身,反而抬起头,那双带着伤痕的眼睛直直地看向沈圆舒,问出了一个极其奇怪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