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深渊，比我想象的来得更快。
周钊拖着一条断腿，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爬了回来。
他不敢去找韩菡，也不敢回韩家。
不知怎么，他摸到了小铭的新学校。
试图用当年类似的方法，绑架小铭，用来勒索我，或者韩菡。
但他低估了小铭身边的安保。
也低估了一个父亲，保护自己孩子的决心。
他更低估了，当年那个被他踩在脚下碾压的男人，如今拥有的力量。
他刚在学校后巷现身，试图用拙劣的谎言哄骗小铭。
就被两个看似路人的“家长”按倒在地。
他甚至没来得及碰到小铭的衣角。
当我赶到时，周钊被反剪双手，堵着嘴，像一摊烂泥一样蜷缩在墙角。
小铭站在我身边，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很镇定。
“爸，我没事。”
我拍拍他的肩膀。
“跟李叔叔先上车。”
小铭点点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周钊，眼神里没有害怕，只有一种……冰冷的厌恶。
他转身离开。
我走到周钊面前，示意手下拿掉他嘴里的布团。
他立刻像濒死的鱼一样喘着气，哀求。
“陆哥……陆爷！
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我就是想弄点钱……我没想伤害小铭……看在……看在我曾经和韩菡……”我抬脚，踩在他那条被打断的腿上。
微微用力。
周钊发出杀猪般的惨嚎，冷汗瞬间浸透了他肮脏的衣领。
“啊——！”
“你不配提她的名字。”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漠然的冰冷。
“更不配，提我儿子的名字。”
“六年前，你故意拖拽我，导致我颅内出血。”
“你故意打翻热水瓶，烫伤小铭的腿。”
“这些账，我们慢慢算。”
周钊疼得浑身抽搐，恐惧地看着我。
“你……你不能动我……现在是法治社会……”我笑了。
“法治社会？”
“所以，你会为你做过的事，接受法律的审判。”
我俯下身，看着他因恐惧而放大的瞳孔。
“顺便告诉你，你之前在**欠下的那些赌债，债主已经把你告了。”
“还有，你挪用韩家**的证据，我也已经整理好，送到了检察院。”
“下半辈子，你会在监狱里，好好反省。”
周钊面如死灰，彻底瘫软下去。
像一滩没有骨头的烂肉。
我收回脚，对旁边的人示意。
“处理好。”
“是，先生。”
我转身，走向等在不远处的车子。
身后，是周钊被重新堵上嘴，发出的绝望呜咽。
阳光透过车窗，落在小铭脸上。
他看着我，轻声问：“爸，他会有应得的惩罚吗？”
我系好安全带，摸了摸他的头。
“会的。”
“所有的恶，都会有。”
车子平稳地驶离。
后视镜里，那个阴暗的角落，连同里面肮脏的人和事，一起被远远抛在后面。
阳光，重新洒满前路。
韩菡找到我时，是在海边的一座疗养院。
她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安静地坐在面向大海的露台上。
海风吹起她枯槁的头发，显得她那么单薄，仿佛随时会消散在风里。
周钊的结局，似乎抽走了她最后一丝支撑。
我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
是她托疗养院的医生，辗转联系到我，说想见我最后一面。
“他判了。”
她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
“二十年。”
我没有回应。
海鸥在天际盘旋，发出悠长的鸣叫。
“我梦到小铭了。”
她继续说，眼神空洞地望着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
“梦到他小时候，胖乎乎的，对着我笑……那时候，他的脸，是清晰的……”她的声音带上了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