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怎么了……”爸爸也醒了，从客厅走过来。
三个人，坐在我曾经睡过的床上。
窗外天刚蒙蒙亮。
“我想好了。”
林夕说，“我要去上学。”
妈妈愣住了。
爸爸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但不是现在。”
林夕继续说。
“我申请了保留学籍，一年后再去。”
“这一年，我陪你们。”
“陪你们……慢慢接受姐姐不在了。”
“陪你们……学会不把所有期待都放在一个人身上。”
妈妈抓住她的手：“夕夕，你不用……我需要。”
林夕打断她。
“不是为你们，是为我自己。”
“如果我现在就走，我一辈子都会活在愧疚里。”
“我会想，姐姐用命换来的自由，我真的配吗？”
“我需要时间……需要和你们一起，把这件事熬过去。”
她看向爸爸：“爸，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爸爸点头，声音哽咽：“你说……去看医生。”
林夕说。
“你的咳嗽，你的背，你的胃……这些年全拖着。”
“姐姐走了，你们得好好活着。”
“不是为了谁，就是为自己。”
爸爸的眼泪终于掉下来：“爸……爸答应你。”
“还有。”
林夕转向妈妈。
“把姐姐的东西……收一些起来。”
“不是扔掉，是收好。”
“然后……把她的房间，改成书房。”
“以后我放假回来，可以在里面学习。”
妈妈捂住嘴，眼泪从指缝溢出来：“可是……可是那样小晚就……姐姐一直在。”
林夕轻声说。
“她变成星星了，她在天上看着我们。”
“她知道我们过得好，才会开心。”
“如果我们一直活在痛苦里……她的死，就真的没有意义了。”
天亮了。
阳光照进房间，灰尘在光里跳舞。
妈妈终于点头：“好……妈听你的。”
爸爸也点头：“爸……也听你的。”
林夕笑了。
笑得眼泪直流。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晨风吹进来，带着青草香。
“姐。”
她对着天空说，“你看见了吗？”
“我会好好活。”
“带着你的那份，一起活。”
我的灵魂在那一瞬间，突然不再透明。
**的声音带着笑意：“真相已明。”
“尘缘已了。”
“林晚，你可以安心轮回了。”
我最后看了一眼我的家。
妈妈在擦眼泪，爸爸在拍她的背。
林夕站在阳光里，背影挺直。
像终于破茧的蝶。
我轻声说：“夕夕，要飞得高高的。”
然后，转身走向那片白光。
这一次，我没有回头。
一年后。
林夕站在医科大学门口，手里拖着行李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