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王铁壁站在队伍前，那张黑红的脸比头顶的太阳还要吓人。
他手里那把木尺，被他捏得咯咯作响。
“都以为站完军姿就结束了？”
“我告诉你们，这才刚开始！”
王铁壁的声音嘶哑，带着一股火气。
“下面，练正步！”
“都给我听好了，正步讲究的是什么？是整体！是气势！”
他亲自做了一个示范。
抬腿，绷脚，落地。
“啪！”
一声脆响，像一个耳光，抽在每个人的脸上。
“听见没有？要的就是这一个声音！”
“现在，听我口令！”
“起步，走！”
王铁壁吹响了口哨。
几十条腿同时抬起。
落下的声音却像一盘炒豆子。
“噼里啪啦……”
“啪嗒……咚……”
稀稀拉拉，杂乱无章。
王铁壁的脸彻底黑了。
“停！”
他一声怒吼。
“我让你们走路，不是让你们下饺子！”
“就你们这破声音，喂猪猪都嫌吵！”
他走到队伍前，木尺指着所有人。
“从现在开始，连坐！”
“只要我听到一个杂音，全都有！”
“重来！”
刘杨咬着牙。
上午的军姿让他丢尽了脸，现在他要找回来。
他要踢出最响亮，最标准的一步。
“起步，走！”
哨声再次响起。
刘杨憋足了劲，猛地一脚跺下去。
“咚！”
声音是响。
但比所有人都快了半拍。
在参差不齐的“啪嗒”声中，他这一声“咚”格外刺耳。
“停！”
王铁壁的咆哮声接踵而至。
“谁**抢拍子了？！”
“耳朵长驴身上去了？！”
“重来！”
“起步，走！”
这一次，刘杨学乖了。
他刻意慢了一点。
结果又慢了半拍。
“啪嗒……咚！”
“重来！”
“重来！”
“重来！”
半小时后。
整个一中队的人，腿都快踢断了。
每个人都汗如雨下，大腿像灌了铅。
而每一次被罚，几乎都是因为刘杨那个不合群的脚步声。
“休息五分钟！”
王铁壁终于喊了停。
他自己也骂得口干舌燥。
刘杨一**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周围的同学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怨气。
“看我干什么？”
刘杨火了，他从地上一跃而起。
他指着队伍另一头的秦霄。
“都怪他！”
“每次都慢吞吞的，像个娘们！”
“我就是被他带乱了节奏！”
赵海忍不住小声说：“秦哥没慢啊，他每次都挺准的……”
“你懂个屁！”
刘杨冲着赵海吼道。
“他就是故意的！想看我们大家出丑！”
几个刘杨的跟班也跟着起哄。
“对！就是他！我看他根本就没用力踢！”
“关系户就是关系户，一点集体荣誉感都没有！”
一时间，所有矛头都指向了秦霄。
秦霄站在原地，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没看刘杨，也没反驳。
他只是闭上了眼睛。
那些杂乱的脚步声，在他脑中回放。
刘杨的抢拍。
赵海的犹豫。
另一个人的拖沓。
几十个不同的节奏，在他这里被解析得清清楚楚。
就像分析发动机不同部件的异响。
“休息结束！”
王铁壁的声音传来。
“全体起立！”
“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要是再踢不齐，今天晚饭就别吃了，踢到天黑！”
所有人都苦着一张脸，重新站好。
“起步，走！”
尖锐的哨声划破空气。
就在所有人抬腿的瞬间。
秦霄动了。
他没有去听那哨声。
他听的是身边几十个人肌肉发力时带起的微弱风声。
他捕捉到了。
刘杨那个急不可耐的、注定要抢拍的动作。
秦霄的脚掌在空中停顿了0.1秒。
就在刘杨那一声“咚”即将砸下的前一刻。
秦霄的脚，以更重的力量，更绝对的权威，砸向地面。
“啪！！！”
一声巨响。
像是一块厚重的钢板拍在了水泥地上。
沉闷。
有力。
整齐划一。
之前所有“噼里啪啦”的杂音，在这一声巨响面前，被吞噬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