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贵也夹杂其间。
愤愤数落张记如何苛待伙计、以霉面充好面。
张记那扇紧闭的门板“哐当”一声被从里推开。
张老板涨红着脸冲出来,指着姜弘富鼻子骂。
“放***屁!
你们自己眼红姜记生意,跑去巴结讨好,偷师学艺,当谁不知道?
还有脸来说我?”
姜弘富跳脚。
“我们那是亲戚帮忙!你呢?
你挖人家伙计,坏人家生意,下作!”
“我下作?
你们两口子在姜记后厨偷摸顺东西,当我没看见?
那卤豆干的料包,你们偷偷拆开看过吧?
炸猪皮的油温,你们掂着锅试过吧?
打量谁不知道你们想另起炉灶?”
张老板也是急了,口不择言。
将姜弘富夫妇那点暗地里的小动作全抖落出来。
王氏又羞又怒,扑上去便要撕扯,被福贵拦住。
两边越吵越凶。
引得半条街的人都围过来看热闹。
有受过张记欺瞒的客人,趁机也站出来数落。
“张老板,你上回卖我那炸酱面,肉末都是馊的!”
“还有那砂锅,说好了加肉丸,端上来就两个,塞牙缝都不够!”
墙倒众人推。
张记那些见不得光的事,一桩桩、一件件被翻出来。
张老板起初还强辩。
后来见群情汹汹,自己那点底细全被揭穿,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最终灰败下来,缩着脖子,只想往门里躲。
姜弘富夫妇却趁势不饶人。
堵着门骂。
直将张记那点经营惨淡、拖欠租金、被房东催债的窘迫事也嚷得人尽皆知。
不过半日工夫,张记在这西市便彻底没了立锥之地。
暮色四合时,张记铺面里响起一阵慌乱的打包声响。
翌日一早,街坊们便发现。
那铺子已人去屋空。
连招牌都不知所踪,只留下一地狼藉。
……
姜记食肆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炭火正红,暖锅沸腾。
蛋饺、肉丸、炸猪皮在奶白的浓汤里沉浮,香气厚实暖人。
堂屋里坐满了客人,笑语喧阗。
与对街的冷清恰成对比。
姜弘富三人都不在。
他们跟张记对骂,受了点皮外伤,都去医馆涂药去了。
姜沅笑着招呼客人,依旧从容淡定。
这次,张记和姜弘富他们斗得两败俱伤,全在她的计划之中。
借力打力,驱虎吞狼。
这手段她用得娴熟,却从不喜张扬。
宫中十年教会她。
真正的赢家,往往是那些能在沸腾鼎鼐前保持从容、于无声处听惊雷的人。
食肆里,暖锅依旧咕嘟作响。
姜沅低头,轻轻吹散碗中热气,啜了一口汤。
羊骨的腴,萝卜的甜,时间的厚,都在这一口温润里了。
窗外,暮雪又悄悄飘了起来。
而对街那间空荡荡的铺面,在雪幕中渐渐模糊。
终将成为西市旧闻里,一则微不足道的注脚。
腊月廿八,年味已浓得化不开了。
西市各家铺子前都挂起了红灯笼。
檐下晾着**、风鸡。
空气里浮着炒瓜子、炸麻叶的焦香。
姜记食肆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暖锅生意红火,又有不少街坊预订年节的卤味、炸货。
灶间的火从天亮燃到夜深。
姜沅正领着石头在后院炸丸子。
肉丸是早就摔打好的。
油锅烧到六成热,她左手抓一把肉茸,从虎口处一挤,右手用沾了水的勺子一刮。
一个圆滚滚的丸子便滑入油中。
“滋啦”一声轻响,丸子沉底又迅速浮起。
在清亮的油里翻滚,渐渐变成**的金黄。
前头堂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