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
顾奕寒盯着那份协议书，整个人定住了。
我开口了。
“顾奕寒，你把叶晚樱折磨得越惨，就越能证明你是个推卸责任的懦夫。”
“你只是在用别人的血，洗你自己的蠢。”
他猛地抬头。
“星若，我知道错了。”
“你没有资格说这三个字。”
我打断他。
“我拒绝复婚，不是因为叶晚樱。”
“是因为看着你这张脸，我连隔夜饭都想吐出来。”
我指了指地上的协议书。
“字已经签好了，从今天起，顾奕寒，你是死是活，是乞讨还是**，跟星途财团没有关系，跟我沈星若也没有半点关系。”
他扑过来，死死抓着协议书的封面。
“不……不行……星若你不能这么狠……我现在除了你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陆霆川走上前，一脚踩在他抓着纸的手背上。
皮鞋底碾了下去。
顾奕寒痛得冷汗直冒，但死活不松手。
陆霆川蹲下身，跟他平视。
声音很轻，每个字都带着杀气。
“再踏进大小姐视线范围半步，你会体验到比叶晚樱惨一万倍的地狱。”
“这是第一次警告，没有第二次。”
他站起来，一把揪住顾奕寒的后领，拖着他往门口走。
安保人员接手，把顾奕寒丢进了暴雨里。
玻璃门合上，走廊里传来一声长嚎。
七个月后。
星途财团旗下最好的私立医院，VIP产房。
阵痛持续了六个小时。
护士把孩子抱出来的时候，我听见了一声响亮的啼哭。
是个男孩。
陆霆川从护士手里接过襁褓。
这个签百亿并购案眼都不眨的人，抱孩子的手臂抖得不像话。
他盯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眼眶红透了。
我靠在软枕上，看着他僵硬的抱姿，笑了一声。
“放松，他又不会咬你。”
陆霆川没动。
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
我歪了歪头，故意用很轻的语气说了一句。
“这孩子的眉眼，一点都不像那个晦气的**。”
他整个人僵住了。
然后缓缓抬头，看着我。
眼睛里翻涌着很多东西。
克制，挣扎，还有压了十几年不敢碰的滚烫。
“这孩子姓沈。”
他的声音很低很哑。
“是沈家名正言顺的二少爷，谁也别想抢。”
我看着他。
想起这大半年来，他推掉无数跨国会议，亲手给我炖汤、煮粥、量体温。
凌晨三点小瑾发烧，他光着脚抱着孩子跑了四层楼去敲医生的门。
他给了我这辈子最好的偏爱。
却始终叫我“大小姐”。
一次都没有逾越。
我伸出手，攥住了他的西装袖口。
他立刻紧张地俯下身。
“哪里疼？伤口裂了？”
我没回答。
抬起手，摸上他手背上那道深深的疤。
那是六年前，有人拿刀冲我来，他赤手空拳挡在前面留下的。
“陆霆川。”
“嗯？”
“你打算叫一辈子的大小姐？”
他呼吸停了。
整个人愣在床边，像被雷劈中了。
眼底的挣扎几乎要把他逼疯。
“我……不敢……”
“五年前大雪那天晚上，你跪在沈家院子里，膝盖都冻紫了。”
我的声音很轻。
“如果那天我选的是你，就不用吃这五年的苦了。”
他的理智断了。
单膝跪在病床前，反握住我的手，死死贴在他的脸上。
掌心里全是滚烫的。
“星若。”
他喊出来了。
声音生涩，发颤，带着压了十几年的全部重量。
“这条命是沈家给的。”
“从今天起，我用这条命护你们母子三人。”
“直到我死。”
窗外的阳光铺了满地。
襁褓里的孩子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我攥着他的手，没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