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雯玲笑笑,嘴上应着,手上的照顾却没怎么停。
傅啟笙坐在她旁边,一边顾着今今,一边随意吃了几口菜。
他今晚吃得不多,仿若只是陪着坐一场。
后来他拿起汤匙舀了一勺金线莲母鸡汤,低头尝了尝味道。
才咽下去,眉间就轻轻一蹙。
下一秒,汤匙落回碗里。
蒋雯玲一直分着神留意他,一见这反应,立刻便明白那汤八成不对,起身往厨房去了。
席上话题没断,顺着就聊到了老**在**那边留下的一些旧人旧事。
谢维桢听得不算认真,更多是在陪着坐。
她对这些家族旧闻并不熟,也不方便多接话,便只安静吃自己面前的菜。
那碟凉拌莴笋很合她胃口,脆生生的,调得也清爽。
可惜转盘已经转开了。
她目光跟着那碟菜走了半圈,到底没伸手去转回来。
她心里想着,算了,回头去覃佳蔓那儿蹭一顿,爱吃什么都能点。
傅啟笙坐在一旁,正拿小碗替今今剔鱼刺,余光不经意地扫见了她面前那只空了的碟子。
除了那点莴笋,她别的菜几乎没怎么动。
他掀动睫毛,端起手边的水喝了一口。
另一边,傅叙禾原本安安静静吃饭,后来被兄长问起高三的生活,一下子就活泛起来,边吃边讲学校里那些事,什么模考、竞赛、老师、晚自习,语速轻快,席间气氛也跟着松了不少。
蒋雯玲正好这时候回来,刚落座,正要顺着女儿的话头接两句,视线却顿住了。
不只是她。
不少人都注意到了。
这一桌人里,谁不知道傅啟笙不碰凉拌菜。
更准确地说,是不碰带醋的东西。
他胃一直不好,早些年还没去苏黎世时,就因为胃的问题住过院。
医生那时话说得很清楚,刺激的、辛辣的、偏酸的,都得少碰。
傅家人记得很牢,平日席上也都会避着这一口。
所以他这个动作一出来,桌上目光几乎都落到了他身上。
傅啟笙显然也察觉到了。
他一边慢条斯理地夹着那几根莴笋,一边抬了下眼,神色倒很平,甚至带着一点漫不经心:“都看我干什么?”
蒋雯玲最先皱眉,语气里带了点心疼:“阿笙,你胃受不了这个,尝两口就行,别再夹了。”
傅啟笙低头看着碟子,唇边勾了点很淡的笑意,像嫌这场面太郑重,随口把话带过去:“没事。味道不错,也没那么酸。”
他说得轻描淡写,似临时起意夹了两筷子。
傅啟笙离开检察系统这件事,在傅家不少人眼里都算得上离经叛道。
可他这人从来如此,主意一旦定了,就自己往前走,不爱解释,也不指望谁理解。别人劝归劝,听不听,始终看他自己。
既然他都这副神色了,旁人也不好再往下说,只能顺着傅叙禾的话题,把席上的气氛重新接回去。
蒋雯玲还是不放心,转头就低声吩咐人去拿胃药。
傅啟笙没听见一样
他也没多吃那碟莴笋,只挑了几根,慢慢吃完,便放下了筷子。
没一会儿,他伸手摸出烟盒,敲出一支烟来,夹在指间,但没点。
谢维桢坐在旁边,余光扫到他指节时,忽然有种很清楚的感觉……他胃大概已经不太舒服了。
……
谢维桢喝酒了。
她本来不想碰酒,可这样的场合,主家一杯、长辈一杯,小辈又跟着敬,推得太明显反倒显得生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