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看着他,看着他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我脸上。
混着血,往下淌。
意识彻底坠入黑暗。
再醒来的时候,不知过了多久。
我躺在一张极大的床上,锦被软得像云,帐子是月白色的,绣着暗纹的云纹。
阳光从雕花窗棂里透进来,落在地上,一片暖融融的金色。
我怔怔地看着帐顶,好一会儿,才慢慢想起发生了什么。
“昭昭。”
那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转过头。
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眼眶红肿得吓人,两鬓白发。
见我醒来,他猛地站起身,却又像怕吓着我似的,生生顿住了。
“你醒了就好。”
我看着他。
“您……”
“我是你爹。”
他走过来,在床沿坐下,小心翼翼地看着我,“昭昭,我是你爹。”
我沉默了一会儿。
“您怎么找到我的?”
他的眼眶又红了。
“爹一直在找你。”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轻轻放在我手边。
“这玉佩,是我当年给***定情之物。整个大梁,找不出第二块一模一样的。”
“**走的那年,我收到她的信。她说,她不行了,让我往后护着你。”
“我赶到的时候,只来得及在她坟前磕三个头。”
他的声音发着颤。
“从那之后,我一直在找你。”
“可你们住过的地方早就空了,街坊邻舍也不知道你们搬去了哪儿。”
“我派人四处打听,找了一年又一年,始终没有音讯。”
“直到三年前,终于有人报信,说在城西见过一个年轻姑娘,眉眼长得极像**。”
他看着我。
“我派人暗中跟着你。你住破庙,你去绣坊,你嫁人……我都知道。”
我愣住了。
“您一直都知道?”
他点点头。
“可我不敢现身。”
“为什么?”
他的眼泪落下来。
“因为我没脸见你。**走的时候,我不在。”
“你一个人操持丧事,一个人熬过那些日子,我都不在。我怕你恨我,怕你不肯认我。”
我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
“那些人……”
他的声音沉下去,
“那些沈家的人,是怎么待你的,暗卫日日禀报。每一桩,每一件,我都知道。”
他的拳头攥紧了,青筋暴起。
“我知道。你的孩子没了……”
他说不下去。
我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玉佩。
“那您为什么不来?”
他的肩膀在发抖。
“因为我想等你自己开口。等你哪一天想起我,愿意来找我。”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可你没来。你什么都没说,就那么忍着。**日盼着暗卫来报,说你终于提起我了。可你没有。三年了,你一个字都没提过。”
我攥紧了玉佩。
“我以为你不想要我这个爹。”
牢房里安静了很久。
良久,我开口。
“我不知道怎么找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