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泽坐在钢琴前，背对着门，正专心致志地弹着。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身上，照在他微微佝偻的背上，照在他那双粗糙的大手上。
那双平时拿扫帚、拖把、菜刀的手，此刻正在琴键上灵巧地跳跃。
弹的曲子她没听过，但很好听。
有一种淡淡的忧伤，像秋天的落叶，像远方的思念。
她靠在门框上，就那么看着，听着。
这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平时沉默寡言，干活踏实，做饭好吃，照顾人细心。
她以为这就是他的全部。
没想到，他还有这一面。
他会弹钢琴。
而且弹得……不能说多好，毕竟有些地方还生疏，有些节奏还不稳。但她听得出来，他有灵气。
那些曲子，不是机械地照谱弹，是有感情的。
她忽然对他好奇起来。
这个人，到底经历过什么？
为什么一个门房，会弹钢琴？
为什么他眼睛那么清亮，和普通人不一样？
为什么他做的奶茶那么好喝，做的菜那么合她口味？
她正想着，琴声停了。
王泽弹完一首，活动了一下手指，正要弹下一首，忽然感觉身后有人。
他猛地回头，看见柳晓丽靠在门框上，正看着他。
他吓了一跳，腾地站起来，脸一下子红了。
“柳……柳姐，我……”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擅自用主人的钢琴，被抓个正着，这怎么说都不对。
柳晓丽却笑了。
她走进来，在他旁边站定，看着那架钢琴。
“弹得不错。”她说。
王泽愣了一下。
“有几首曲子我没听过，”
柳晓丽看着他，“是你自己写的？”
王泽赶紧摇头：“不是不是，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就是……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
柳晓丽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也带着一丝认真。
“王哥，你挺厉害啊。”
王泽被她这么一夸，更不好意思了。
“对不起，柳姐，我不该乱动小菲的钢琴。我就是……就是手*，忍不住……”
柳晓丽摆摆手。
“没事，你弹吧。”她说，“以后家里没人，你想弹就弹。反正钢琴放着也是放着，有**是好事。”
王泽看着她，有点不敢相信。
“真的？”
柳晓丽点点头，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院子。
“王哥，我学过跳舞，也学过一点音乐。”
她说，“你刚才那几首曲子，虽然弹得还有点生疏，但我听得出来，你有天赋。”
她回头看着他。
“好好练。说不定哪天，你也能弹得跟那些大师一样。”
王泽站在那里，心里像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从村里出来的时候，他只想找个工作，养活自己，照顾妹妹。
后来遇见乔思晴，遇见白雪，遇见陈露露，遇见刘小静，遇见祁千雪，遇见柳家母女……
一个个人，一件件事，把他的生活填得满满的。
现在，又多了一个——钢琴。
柳晓丽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王哥，加油。我感觉你可以的。”
说完，她下楼去了。
王泽站在琴房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又看看那架钢琴。
阳光照在琴键上，黑白分明。
他慢慢坐下，把手放在琴键上。
深吸一口气。
然后，继续弹。
窗外，午后的阳光暖暖地照着。
窗内，琴声断断续续，但越来越流畅。
晚上九点多，412寝室。
张薇薇又出去了，***揣得严严实实的，不用问也知道今晚回不回来。
剩下三个人，各自待在自己的床上，各怀心思。
陈露露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半天没翻一页。
她心里乱得很。
王大爷给的两百块，已经花得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