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鸿被噎了一下。
“我……我就在门口看一眼,不进去。”
“门口也是内院。”
“那我在窗户外面看一眼。”
“窗户外面也是内院。”
“那我在院子门口……”沈惊鸿说到一半自己闭上了嘴。院子门口?他就在院子门口站着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脚尖正踩在蘅芜阁院门的门槛外面,一寸都没有越界。
抬起头,看着傅明远那张油盐不进的脸,觉得这位太傅大人比**还难对付。**是暴风骤雨,劈头盖脸一顿打,打完了事。这位是铜墙铁壁,不打不骂,就是不让路,软硬不吃,滴水不漏。
“傅大人。”沈惊鸿的声音里带上委屈,“您这也太固执了吧……”
傅明远的眉毛挑了一下。“我固执?”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沈惊鸿连忙摆手,手摆到一半又觉得不对,收回来搓了搓,又放下去,整个人站在那儿手足无措的,“我是说……我就是担心她,就看一眼,确认她没事我就走。真的,就一眼。”
傅明远看着他,目光里的东西很复杂。有感激,有审视。
“臭小子。”傅明远的声音不重,长辈训晚辈的理所当然,“你把你爹气得半死,现在又来气我是吧?”
沈惊鸿随即反应过来,这位太傅大人,居然在跟他开玩笑?虽然这个玩笑真是个冷笑话。但确实是开玩笑的语气。
“不是的不是的!”他往前凑了半步,脸上堆出一个讨好的笑,“您怎么能跟我爹比呢?您以后就是我未来的爹……”
傅明远的表情僵在了脸上,廊下的八哥大概是被这句話惊着了,扑棱棱地扇了两下翅膀,尖着嗓子叫了一声:“胡说八道!胡说八道!”
沈惊鸿被八哥吓了一跳,回头瞪了它一眼,又转过来继续对着傅明远笑,那笑容里赖皮的成分又多了几分。
傅明远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来。他看着面前这个嬉皮笑脸的年轻人,嘴角抽了一下。
“你爹,知不知道你在外面给别人当儿子?”
沈惊鸿眨了眨眼,想都没想就答道:“给您当儿子,我爹肯定高兴啊!”
这句话接得太快、太顺、太理所当然,以至于傅明远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又张开,又闭上了。太傅大人做了二十几年的官,在朝堂上舌战群儒都不带打磕巴的,此刻被一个十九岁的毛头小子堵得说不出话来。
“你!”傅明远终于挤出一个字。
“傅大人您想啊,”沈惊鸿趁热打铁,往前又凑了半步,压低声音,一脸正经地给他分析,
“我爹跟您是什么交情?过命的交情!他的儿子给您当儿子,那不就是亲上加亲嘛!我爹知道了,非但不会生气,还得请您喝酒……”
“你……”傅明远的手指开始发抖。
“而且您看啊。”沈惊鸿越说越来劲,掰着手指头给他数,“第一,我会武,能保护央央,今天这事儿您也看见了,我不是吹的;第二,我虽然读书不行,但我以后可以学,您要是愿意教我,我保证好好学;第三……”
“你无赖!”傅明远终于把这两个字完整地说了出来,声音不大,被气笑了无可奈何的颤音。
沈惊鸿听后一点都不生气。他从小就被人叫无赖,叫得多了,早就免疫了。
再说了,太傅大人说无赖的时候,那语气跟骂人不太一样,倒像是家里长辈看着不成器的晚辈,又气又没办法,里面骂的成分少,无奈的成分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