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是一叠厚厚的车票,还有一个存折。
车票全是去南城的。他想考的大学在南城。
存折上,一笔一笔,几十块,几百块。全是她从牙缝里省下来的钱。
最底下,压着一本破旧的素描本。
翻开第一页。
画的是一套房子。有大大的落地窗。铺着地毯。
旁边有一行娟秀的小字:周自珩的家。
第二页。
是一套男士西装。款式很简单,但每一个细节都标了尺寸。是周自珩的尺寸。
等他当了大老板,要穿这套去谈判。
第三页。
画的是一件婚纱。
没有复杂的蕾丝。就是干干净净的白裙子。
旁边写着:他说要娶我。我其实很怕疼,但如果是给他生孩子,好像也可以。
周自珩一页一页地翻。
眼泪砸在纸上,晕开了铅笔的字迹。
他不敢擦,怕把字擦坏了。只能用袖子胡乱去抹眼睛。
我站在他面前。
看着那些我曾经一笔一画勾勒的未来,还是感叹命运的捉弄。
我不难过了,那几天都挺过来了。
只有周自珩一个人,困在迟来的真相里,被凌迟处死。
“是我……”周自珩抱着那个素描本,把脸埋进纸页里。
他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是我弄丢了她。是我害死了她。”
他想起来了。
那天晚上,他本来要回去找我的。
陆以宁拉住他。
是陆以宁说:“她嫌你穷,她跟别人走了,她不会回来了。”
他放弃得那么轻易。
他把我的自尊和爱,踩在脚底下,碾了七年。
现在,报应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