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我走向梳妆台,镜中的白发老妪依旧靠在拔步床边,眼神空洞,毫无生气。
或许是我的决绝让她也有些意外,她浑浊的眼中,似乎闪过盈盈微光。
我没再问她任何话。
真相我已经知道,未来,我自己走。
我用锦缎将铜镜包裹起来,放进了早已备好的**里。
走出侯府大门时,我最后回望了一眼。
谢明晏正揪着那匪寇的衣领,面色铁青地审问着什么。
我唇角扯出冷笑,头也不回地踏上了回将军府的马车。
车轮滚滚,将过往的一切,都碾碎在身后。
回到熟悉的将军府,父亲和母亲早已等在门口,看到我肩上的伤,母亲的眼泪当场就落了下来。
我安抚好双亲,独自一人回到了我的院子。
我从一个锦盒中,取出了那几颗谢明晏九死一生才带回来的雪莲种子。
其实我早就知道他们根本就不是什么珍贵的雪莲种子,只是寻常的花种。
但我还是亲手将它们,种入了后院的地里。
埋葬了过去,也种下了新生。
……
另一边,侯府之中。
谢明晏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匪寇,心中已是疑云密布。
兄长临走前那句话,如一根刺,深深扎进了他的心底。
林书晚见状,惨白着一张脸,娇滴滴地靠了过来,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
“明晏,我头好痛……都是我不好,还把云窈给气走了。”
谢明晏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心中却只觉得一阵烦躁。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耐着性子,扶着林书晚回房休息。
“你好好歇着,剩下的事,交给我。”
将林书晚哄睡之后,谢明晏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他立刻召集了所有心腹,命他们去查这个匪寇的底细。
而后,他亲自走进了关押匪寇的柴房。
“说,谁派你来的?”
匪寇起初还嘴硬,什么都不肯说。
谢明晏没那个耐心,直接抽出腰间软剑,一剑削掉了匪寇的一只耳朵。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整个柴房。
“我的耐心有限,不说,下一剑,就是你的脖子。”
谢明晏的声音,比寒风还要冷冽。
剧痛与恐惧之下,匪寇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将所有事情都交代得一清二楚。
“是……是林姑娘!是林书晚姑娘找小的们做的局!”
“她说,只要我们毁了您和将军府嫡女的新婚之夜,就给我们五百两白银!”
谢明晏攥紧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可我们没想到,侯……侯夫人她会跟过来,打乱了计划。”
“林姑娘临时又加了五百两,要我们……要我们杀了沈云窈!”
“小的本来不想接这活,但那可是一千两啊!”
“更没想到侯爷箭法如此了得,小的被射伤,兄弟们都散了,我……我来侯府,就是想找林姑娘,把剩下的尾款给结了……”
“我真不是故意要爬墙的……我真不是故意要伤害侯夫人的……”
匪寇说完,已经吓得瘫软在地。
谢明晏站在原地,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原来,这一切都是林书晚的阴谋。
原来,他一腔深情,错付给了这样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他为了林书晚,亲手将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推向了刀口!
他甚至,用箭射穿了她的身体!
巨大的悔恨与滔天的愤怒,瞬间将他吞噬。
他踉跄着走出柴房,眼中满是猩红的杀意。
他一步步,走向林书晚的房间。
林书晚并未睡着,听到脚步声,她立刻装出一副刚刚转醒的柔弱模样。
“明晏,你回来了?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那匪寇没说什么吧……”
她试探性的问。
谢明晏看着她故作关切的脸,只觉得无比恶心。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桌边,倒了一杯茶,缓步走到床前。
他脸上重新挂上了温柔的笑,眼神中却淬着冷意。
“书晚,看你脸色这么差,定是昨夜吓坏了。”
“我给你加了些安神的药,喝了,好好睡一觉,明**便是我侯府的人了。”
林书晚听了这话,自以为自己明日即将成为侯府主母,接替沈云窈的位置,高兴地把茶全都喝了下去。
然后她做了一场美梦,梦里她成为了侯府主母,将沈云窈踩在了脚底下,她得意地哈哈大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