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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循声望去,院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一道颀长的身影。
那人身形挺拔如松,周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凛冽煞气。
只一个眼神,便让整个院子的喧嚣都沉寂下来。
是我兄长,沈云昭。
昨夜我送出的信,他竟连夜从百里外的军营赶了回来!
谢明晏不认得他。
我兄长常年驻守边关,甚少回京,谢明晏自然没见过。
他见我望着兄长,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化作恼羞成怒的狰狞。
“好你个沈云窈!我说你怎么敢闹和离,原来是新婚之夜就找好了下家!”
他指着我兄长,破口大骂:“哪里来的野男人,敢闯我侯府!来人,给我打断他的腿!”
话音未落,他竟亲自动手,攥着拳头就朝我兄长冲了过去!
我兄长立在原地,动也未动。
直到谢明晏的拳风逼近面门,他才倏地侧身。
只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让谢明晏扑了个空。
紧接着,兄长的手如铁钳般扣住谢明晏的手腕,随即轻轻一拧。
“咔嚓!”
骨头错位的脆响,令人头皮发麻。
谢明晏发出一声凄厉惨叫,整个人被我兄长制住,压得动弹不得。
兄长看都未看他一眼,抬起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膝弯处。
“扑通!”
谢明晏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狼狈至极。
“啊!**啦!有野蛮人闯进侯府要**了!”
林书晚眼见情势不对,立刻扯着嗓子尖叫起来,企图引来府外巡逻的京畿卫。
我再也无法忍受她这副惺惺作态的嘴脸。
我两步走到她面前,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扇了一巴掌!
“啪!”
清脆的响声,让整个院子彻底安静下来。
林书晚捂着瞬间红肿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连哭都忘了。
“沈云窈!你敢打她!”
被压制在地的谢明晏目眦欲裂,挣扎着想要起来护住他的心上人。
我冷笑着,正欲开口。
一道寒光闪过。
我兄长不知何时拔出了腰间的佩剑,冰冷的剑锋,稳稳地抵在了谢明晏的喉咙上。
那剑身古朴,刻着龙纹,剑柄处镶嵌的宝石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是先皇御赐的尚方宝剑!
上斩昏君,下斩佞臣!
谢明晏瞬间僵住,眼神骤变,额头上冷汗直冒,再也不敢动弹分毫。
就在此时,院门外传来整齐划一的甲胄碰撞声。
数十名手持长戟的银甲亲卫鱼贯而入,瞬间将整个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是我将军府的亲卫!
我兄长收回剑,转身,将那柄尚方宝剑交到了我的手中。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云窈,解铃还须系铃人,这把剑交给你,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兄长永远是你坚实的后盾。”
我握紧剑柄,一步一步走向跪在地上的谢明晏。
他看到我眼中的决绝,吓得浑身发抖,连嘴唇都在哆嗦。
“云窈,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不能这么对我!想想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
林书晚更是早已瘫软在地,面无人色。
我举起剑,剑尖直指他的眉心。
凛冽的杀意扑面而来,谢明晏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
只听“哐当”一声。
他束发的紫金冠应声落地,满头青丝如瀑般散落下来,衬得他脸色惨白。
我收回剑,声音冰冷。
“谢明晏,你我犹如此冠,就此恩断义绝。”
说完,我将剑还给兄长,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
“将军府备下的嫁妆,一百二十抬,一针一线,都给我原封不动地搬回将军府!”
身后,传来谢明晏撕心裂肺的吼声。
“沈云窈!你今天要是敢踏出这个门,你我之间便再无转圜的余地……”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我兄长厉声打断。
“侯爷还是先想想,为何昨日的匪寇,会出现在你们侯府吧。”
我兄长带来的亲卫,将昨夜那个匪寇,重重扔在了谢明晏的面前。
匪寇摔得晕头转向,一抬头看见谢明晏,吓得屁滚尿流,连连磕头。
兄长没再多言,只带着他的人,护着我离开了侯府。
我的人手脚麻利,早已将我那一百二十抬嫁妆清点打包。
最后要带走的,是那面铜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