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恨。
我听得清楚。
老祖也听得清楚。
他在我识海门口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条连向沈璃的灰线。
“那丫头气血不错。”
我问:“你要她?”
老祖笑了:“你是门,她是补药。沈怀山倒舍得。”
我说:“他舍不得。”
“舍不得?”老祖像听见笑话,“他若真舍不得,金锁不会戴在她身上。”
外头,沈璃忽然惨叫一声。
金锁把纱布崩开,半截锁身已经嵌进她皮肉。
她扑向沈怀山:“爹,救我!”
沈怀山一把按住她:“别动。老祖取你一点气血,是你的福气。”
“你骗我。”沈璃抓着他的袖子,“你说只是牵魂,不会伤我。”
沈怀山脸色一变:“闭嘴。”
祠堂里不少人抬起头。
沈怀玉立刻道:“大小姐受不住神恩,胡言乱语。”
沈承站在人群后,低声问旁边的旁支妇人:“牵魂是什么?”
那妇人脸色白了。
沈怀礼怒喝:“谁在说话?”
我在识海里对老祖说:“听见了吗?他们开始怕了。”
老祖的干手伸向我的识海门。
“等我出去,他们就不会怕了。”
他踏进来的那一刻,废墟深处的第一道阵纹亮了。
老祖停住。
“这是什么?”
我说:“给你准备的屋子。”
他低头。
脚下不是枯井。
是密密麻麻的红色阵纹。
他脸上的笑一点点收回去。
外头,沈怀山还在喊:“老祖?老祖可已入体?”
我缓慢抬起头。
九枚镇魂钉还钉在我身上。
血顺着眉心流到唇边。
我看着沈怀山,轻声说:“他进来了。”
沈怀山大喜:“成了!”
我也笑了。
“门关了。”
老祖在我的识海里撞阵。
每撞一次,我的身体就疼得像被撕开一次。
沈怀山看出不对。
“为何还未醒魂?”
沈怀玉伸手探我的脉,脸色变了:“神魂没有被抹掉。”
沈怀礼立刻拔剑:“这丫头做了手脚!”
沈安在角落挣扎着坐起:“姐姐!”
沈怀山抬手一掌打向我。
掌风到我面前时,玉佩忽然亮起。
老祖在我识海里怒吼:“蠢货!别伤她身体!”
沈怀山硬生生收掌,自己被反震得退了两步。
祠堂里的人都看见了。
大长老听老祖的话。
老祖护着我的身体。
沈璃坐在地上,金锁越勒越深,她突然笑出声:“爹,你不是说她只是空壳吗?怎么老祖还怕她死?”
沈怀山转头:“把大小姐带下去。”
沈璃尖声道:“你敢!你们都听见了,是我爹把我也算进去了。他说只要牵魂,不会伤我。他骗了我,也会骗你们!”
旁支人群乱了。
一个老汉颤声问:“大长老,十年前我女儿也是赐福,她是不是也被老祖吃了?”
沈怀礼拔剑指向他:“再胡说,逐出家族。”
老汉抱着怀里的孙女往后退:“逐啊。总比被你们挑去当壳子强。”
沈承趁乱挤到沈安身边,割开绳子。
沈怀玉看见了:“沈承,你找死!”
沈承背起沈安就跑。
护院冲过去。
我咬破舌尖,把血吐在玉佩上。
玉佩中的灰线猛地一震,沈璃脖子上的金锁炸出黑烟。
她惨叫,扑倒在地。
护院被黑烟迷眼,撞成一团。
沈承背着沈安冲出祠堂。
沈安回头喊:“姐姐,我等你!”
我说:“走。”
沈怀山彻底怒了。
“关祠堂门。今日谁都不许出去。”
厚重木门砰地关上。
他走到我面前,一把掐住我的脖子。
“沈照雪,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看着他:“我请老祖进屋。”
“你敢害老祖?”
“不。”我艰难地笑,“我请他留下。”
识海里,老祖终于看清了整座杀阵。
他嘶声道:“诛仙阵。你一个灵根尽毁的废物,怎么会有诛仙阵?”
我在心里回答:“废物记性好。”
阵纹合拢。
老祖第一次叫出了我的名字。
“沈照雪,放我出去。”
我没有说话。
外头,沈怀山贴近我耳边,声音像淬了毒。
“放老祖出来。不然,我现在就让人把沈安剁碎了喂狗。”
我笑不出来了。
祠堂门外,传来沈安的哭喊。
“姐姐,他们抓住我了!”
我猛地抬头。
沈怀山松开手,整理袖口。
“你以为,我会不留后手?”
祠堂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