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封面已经微微泛黄，上面用钢笔字写着三个字——杨秀英。
那是***名字。
我的手颤抖着，翻开了存折。
开户日期，是1985年。
那一年，我还没有出生。
第一笔存款，只有五十块钱。
我一页一页地往后翻。
1988年，存入三十元。
1992年，存入一百元。
1997年，存入三百元……
起初，存款的金额都很小，间隔的时间也很长。
但从2008年开始，也就是我上初中的那年，存款的频率和金额，都明显增加了。
每个月，都会有一笔两百或三百的钱存进去。
我想起来了，从那年开始，奶奶每个周末都会挑着担子，去十几里外的镇上卖菜。
我爸他们都说她是为了攒养老钱，我当时也信了。
现在我才知道，原来那些钱，都用在了这里。
翻到最后一页，我看到了一个长长的数字。
本金，利息，加上近四十年的定期复利，以及奶奶后来不断追加的小额存款……
最后一栏的总金额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四十八万七千三百二十一元五角。
四十八万！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在这个人均月收入不到三千块的小镇上，这是一笔无法想象的巨款。
这是奶奶一辈子省吃俭用，从牙缝里抠出来，一个鸡蛋一个鸡蛋，一把青菜一把青菜，换来的钱。
我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滴一滴砸在存折上，晕开了那串冰冷的数字。
5.
第二样东西，是一封信。
信纸是小孩子用的那种作业本纸，已经泛黄发脆。
上面的字歪歪扭扭，很多字都写了错别字，一看就是出自一个没读过多少书的人之手。
但我认得，那是***字。
我颤抖着展开信纸，上面只有短短的三段话。
“穗穗：
奶奶这辈子没读过书，不识几个大字。但奶奶知道一件事：你爹他们三个，都是喂不熟的白眼狼。他们不会管你好不好，只会管你有没有用。奶奶走了以后，他们肯定会抢东西，会为了那点家当，闹得鸡犬不宁。只有你，我的穗穗，你不会跟他们抢。所以，奶奶把这些年省下来的钱，都给你。
这笔钱，是奶奶偷偷攒下来的。你拿着，去买个好点的房子，别再租房子住了。剩下的钱，你想去读书就去读书，想去看世界就去看世界，去过你想过的日子。别回来了，这个家，不值得你留。
别怕，也别哭。奶奶会在天上看着你。你要好好的。奶奶最疼的人，就是你。”
信的落款，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红色的指印。
我再也控制不住，抱着那封信，嚎啕大哭。
我哭我那可怜的奶奶，她的一生，都在为这个家操劳，为她的儿子们付出。
可到头来，她却比谁都清楚，她的儿子们是怎样的凉薄自私。
她把所有人都看透了，却唯独把所有的爱和信任，都留给了我这个被全家人忽视的孙女。
原来，她固执地穿着那件黑棉袄二十年，不是因为节俭，而是因为那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