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与我同岁。
按照大启朝的习俗,男子二十及冠,女子十六及笄。
女子及笄后,方可嫁人。
男子倒不必死守这一条,是可以早婚的。
不过,讲究家风门楣的人家,素来不许家中男丁早于十七岁成亲,会被人笑话为「未曾立业便贪图**」。
太子作为一国储君,更是国之表率。
他的婚事被安排于十七岁这一年。
这一年,京中许多人问:「太子殿下会娶那位为了救他而容貌尽毁的帷帽县主吗?」
时过境迁,往事俱如风云散。
若非人们问起,连我自己都已忘了,曾几何时,满京城的人都以为将来的太子妃会是我——温尚书家的温淇盼。
明知此后来无计。
幼时天真的誓言,在我与太子心中,早已做不得数。
竟难为看客们还记得那样清楚......
太子身为一国储君,他的妻子无论是家世门第、品德教养、容貌体态,都需层层挑选,样样拔尖。
我一个容貌有损的人,自然不配站在他身边。
早在很多年前,我和太子便已心照不宣地不再提及从前。
太子妃的人选定在梁家、任家、季家。
季家大姑娘,季茱蕤(ruí),生得尤其美貌。
太子相中了她。
然而,二人的相处似乎并不愉快。
此事在家弟眼中全是季茱蕤的错。
家弟言之凿凿:「季茱蕤不过是仗着自己生得美貌,又是季太傅最宠爱的孙女,平素骄纵跋扈便罢了,在太子殿下面前竟然也不知收敛,惹得太子殿下动怒。」
家姐闻言,不置一词,只慢悠悠瞅我一眼,意味深长道:「季茱蕤心怡太子多年,一朝得偿所愿,心中藏着计较,难免要做个比较。」
「迢迢,太子殿下既没给她脸面,想必她心头那口恶气堵得慌。」
「你若出门遇见她,不妨绕着走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家弟大为不忿:「此事跟二姐姐有何干系?是太子殿下不给季茱蕤脸面,她为何要将这笔账算到二姐姐头上,这是何道理?」
家弟是男子,自然不知藏在女孩子心中的弯弯绕绕。
这事儿本不与我相关,怪只怪季茱蕤见过太子喜爱我时的样子。
她见过,故而想拥有。
偏偏太子未能迁就她。
她心里大抵是咽不下这口气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