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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京北的时候，我还在发烧。
腿上的伤口因为气压的原因胀得生疼，我咬着牙没出声。
姜湉跟空姐要了条毯子盖在我的腿上，又倒了杯温水塞进我手里。
她没说话，只是递给我一张纸巾，我才发现自己哭了。
是飞机离开地面的时候，我从舷窗往下看，
雪山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一个白点，被吞没在云层中。
我阿爸阿**骨头埋在那里，我十五年的痴心妄想也埋在那里了。
姜湉握住我的手，“睡一会儿吧，到了我叫你。”
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
我只知道姜湉家是做生意的，直到订机票时瞥见她手机上的银行短信，
才惊觉那两张头等舱的全价票，够我在寨子里活两年了。
出机场的时候，一个穿黑大衣的中年男人快速迎上来，
他接过姜湉手里的行李，躬身说，“小姐，车在外面。”
“那是谁？”我小声问。
“司机老陈。”姜湉看了我一眼，“索朗，我爷爷是姜氏地产的那个姜成峰。”
我并不认识但还是点点头，隐约感觉到了不安。
车子穿过花园开了五分钟才停在一栋大宅前。
台阶上站着一排人，最前面是个头发花白的老爷爷，拄着拐杖往我这边看。
“爷爷。”姜湉赶忙走下车，“我把索朗给您带回来了。”
老爷子的目光一直都落在我身上。
我以为他会嫌弃我这个雪山来的汉子。
可他看了我半晌，忽然走过来握住我的手，
“这孩子的手怎么这么凉？老陈，快把刚熬好的姜汤端过来。”
老爷子坐在我旁边，一边看我喝一边悄悄地擦眼角，
“姜湉这臭丫头一直不肯找对象，就说心里有人。”
“我还以为她是为了哄骗我，原来是真的。以后你就在爷爷这里，好好养养身体。”
我把碗放下，心里堵得厉害。
这么多年，所有人都认为云汐月愿意嫁给我是我的福气，我不该计较任何事。
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这些话。
晚上，姜湉带我去了我们的房间。
落地窗外能看到半个京北的夜景，街道璀璨的灯光仿佛没有尽头。
我站在窗前，姜湉缩在我怀里，
“索朗，你配得上这世上最好的东西。你只是被人亏待太久了，忘了自己是谁。”
“你为什么要嫁给我？就因为我在雪山上喊了你的名字？”
她牵着我走到沙发边坐下，把我的手翻过来，指腹轻轻**我虎口上的那道旧疤。
“你还记得这道疤是怎么来的吗？”
我当然记得。
十七岁那年我进山采药，遇到一头离群的雪狼正在追一个少女。
我挥舞着木棍挡在她的前面。
雪狼扑过来的时候，我用手臂去挡，狼牙咬穿了我的皮肉。
那个少女，就是姜湉。
那之后她每天来我家给我擦药。
她走的那天信誓旦旦地和我说，“索朗，我以后就嫁你。”
我一直以为那只是一句玩笑话，京北的小姐怎么会嫁这样一个雪山汉子。
后来她每年都来这里祭祖，每次都给我带新鲜的玩意，看着我***都不说。
可那时候我的眼睛里只有云汐月，从来没有认真地看过她。
姜湉把我的手贴在她脸颊上，掌心下是她细腻的皮肤，
“我本来以为我这辈子没有机会了，直到那天我听到雪山上有人喊我的名字。”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山神给了回音，山神说可以。”
京北的夜色温柔，我看着她的眼睛里映着的万家灯火，
忽然发现雪山其实很远，远得像上辈子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