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溅起的泥水,毫不留情地泼在萧寒骁脸上。
他艰难地抬起头,透过雨幕,看到了车窗里的我。
他愣住了。
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和极度的屈辱。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将军。”
我的声音穿透雨幕,清晰地落入他耳中。
“被万人唾骂的滋味,比起我那三年的心头血,哪个更苦?”
他嘴唇颤抖,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能绝望地把头埋进泥水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
8
萧寒骁在雨中趴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他被路过的乞丐扒光了身上仅剩的丝绸中衣,像块破布一样扔在城隍庙的角落。
他发了高烧,在谵妄中终于想起了当年漠北的真相。
那个在毒瘴中背着他走了三天三夜的人。
那个毫不犹豫割开手腕,把鲜血喂进他嘴里的人。
那个在敌军包围时,替他挡下致命一箭的人。
全是我。
从来都不是那个只会躲在京城享福的安平公主。
“阿音……阿音……”
他躺在破草堆里,疯狂地扇自己巴掌。
清脆的耳光声在破庙里回荡。
他哭得满脸是泪,鼻涕和泥水混在一起,狼狈到了极点。
“我瞎了眼……我竟然把珍珠当鱼目……”
极致的悔恨像毒蛇一样啃咬着他的心脏。
但他连去找我忏悔的资格都没有了。
因为安平公主出手了。
为了彻底撇清和萧家的关系,防止萧家连累她的名声。
安平向皇帝递交了一份密折。
举报萧家在漠北作战时,暗中通敌叛国,**军械。
证据确凿。
其实那些证据,都是我让人故意透露给安平的。
萧家本来就不干净,萧父为了敛财,私下确实干过这些勾当。
我只不过是推波助澜,借安平的手,送他们上路。
当天下午,御林军包围了萧家。
萧父萧母拖着断腿,哭天抢地地被押上囚车。
萧寒骁也被从城隍庙里拖了出来,直接戴上重枷,打入死牢。
天牢里阴暗潮湿,鼠蚁横行。
萧寒骁被吊在刑架上,受尽了酷刑。
狱卒们知道他得罪了公主,下手极其狠毒。
烙铁烫在他曾经引以为傲的胸肌上,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他没有求饶,只是死死咬着牙,嘴里不停地重复着一个名字。
“我要见她……”
他满身是血,眼神涣散。
“求求你们……让我见阿音一面……”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狱卒冷笑一声,一鞭子抽在他脸上。
“一个死囚,还想见谁?做梦去吧!”
9
我踏入天牢的时候,空气中弥漫着腐肉和血腥的味道。
狱卒恭敬地为我打开牢门。
萧寒骁被扔在发霉的干草堆上。
他浑身是血,手脚的指甲都被拔光了,像一条濒死的蛆虫。
听到脚步声,他艰难地抬起头。
看到我的那一刻,他原本涣散的瞳孔猛地一缩。
“阿音……”
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拖着残破的身体,一点点朝我爬过来。
在地上拖出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痕。
他爬到我脚边,伸出满是血污的手,想要触碰我的鞋面。
我嫌恶地后退了一步。
他扑了个空,狼狈地趴在地上,痛哭流涕。
“阿音,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当年救我的是你,替我挡刀的是你……我瞎了眼,我被猪油蒙了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