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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再跟他哭闹,也没有再逼着他把钱拿回来。
只是拿着我**检查单和化验报告,挨个联系以前的同学、老师、熟人,挨个求人。
终于求到了一位感染科专家,连夜给我妈办了转院。
从头到尾,我没再问周明川一句。
安顿好我妈后,我回家拿换洗衣物。
钥匙刚**锁孔,门就从里面猛地拉开了。
浓烈的酒精味扑面而来。
舒意戴着双层口罩,举着一只大号酒精喷壶,劈头盖脸地冲着我一阵猛喷。
高浓度的酒精溅进眼睛里,辣得我睁不开眼。
“舒意,你发什么疯?”
我捂着眼低吼。
她嫌弃地退后两步,甚至夸张地连喷了三下空气。
“消毒啊!念初姐,你天天往甲流病房跑,谁知道要带回来多少病毒?我也是为了明川哥好。”
我忍着刺痛睁开眼。
就见客厅乱成一团,几个搬家工人正进进出出。
我的衣服、洗漱用品,甚至我妈为我专门做的新被褥,全被像垃圾一样堆在门外的楼道里。
就连我妈住过的小房间,此刻连床垫都掀了。
我脸色一下沉下来。
“你凭什么动我的东西?”
舒意轻飘飘的开口:
“**既然得了甲流,她的东西,当然全都要当垃圾处理掉。”
“至于你,明川哥说了,在你彻底清理干净病菌之前,住外面的酒店,别回来祸害我们。”
话音刚落,一个工人翻出一件旧棉衣。
大概是嫌碍事,顺手扔在灰扑扑的玄关门垫上,还踩了两脚蹭了蹭鞋。
我呼吸一滞。
那是我妈前年冬天,怕我觉得冷,特意给我缝的。
领口还藏着一朵她亲手绣的小雏菊!
我脑子“嗡”的一下,不管不顾地冲过去想捡。
舒意却伸手拦住我:
“这种乡下的破**,擦鞋都嫌脏,念初姐你还留着做什么啊?”
“周明川!”
我红着眼看向坐在客厅沙发上,正气定神闲翻看医学期刊的男人。
“你就由着她这么糟蹋我**心意?”
周明川这才开口,语气平静:
“小意没做错,你跟着我这么多年,连最基本的隔离常识都不懂?”
“***病毒没清干净之前,你住外面最合适,别再把病菌带回来。”
我忽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弯下腰,把地上的衣服一件件捡起来抱在怀里。
大概是见我没闹,周明川以为我妥协了,语气甚至缓了几分:
“等我忙完这阵子,你把***检查报告给我,我抽空帮你看看。”
抽空。
多么高高在上的施舍。
我什么都没说,只是抱起那些被扔出来的东西,转身离开。
一周后,我妈痊愈出院。
这七天里,周明川忙着陪大病初愈的舒意去三亚散心,连一个询问都没留给过我。
我再次回到那个家时。
房子已经变了样。
法式风的长虹玻璃门,满屋的昂贵鲜花,我妈住过的房间被砸通成了舒意的私人影音室。
这里没有一丝我曾经生活过的气息了。
原来一个人被清理出这个家,可以这么彻底。
我站在客厅里,看了很久。
把一份律师盖过章的离婚协议,压在了周明川那座“杰出青年医师”的奖杯下。
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平分。
包括他擅自转给舒意买基金的那一部分,一分都不能少。
拖着行李出门时,手机跳出两条消息。
一条是周明川:
我明天回来,你带妈来医院一趟,我抽空给她看看报告。
第二条是舒意转发给我的朋友圈。
她挽着周明川笑得灿烂,配文:
劫后余生,总有人愿意倾尽所有护我周全!
我关掉屏幕,一键拉黑删除。
大巴车回老家的车上,我妈坐在我身边,迟疑了很久,还是轻声问我:
“囡囡,明川……不一起回去吗?”
我看着前方,声音很平静。
“他不会回去了,妈,以后你没有女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