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3章


我一进殿,就看见他眼下发青。
我关切道:“皇兄,你是不是又批折子到三更?我早说过,熬夜伤肝,肝火旺就易怒,你看你最近脾气就不好。”
皇兄看向裴砚。
“这几日辛苦将军了。”
裴砚面无表情,拱手行礼。
我说:“皇兄,你这话不对。夫妻之间不能说辛苦,显得我像祸害。”
皇兄冷笑。
“你不是吗?”
我正要反驳,殿外有人笑了一声。
“皇妹成亲后,还是这么伶牙俐齿。”
说话的是宁王,萧承叙。
他是皇叔的儿子,封地在南郡,半月前**。
他穿着锦袍,手里转着玉扳指。
我不喜欢他。
他看人时,总像在估价。
宁王走到裴砚面前,笑道:“裴将军久不见,还是不爱说话。”
殿里静了。
皇兄脸色沉下。
裴砚没动。
宁王却像没看见,继续道:
“也是,十二年不开口,怕是早忘了人该怎么说话。”
我放下茶盏。
声音不大。
“宁王兄,你会说话吗?”
宁王看向我。
我认真道:
“会说话不是长了嘴就行。鹦鹉也有嘴,学舌还比你顺耳。”
殿里没人敢笑。
皇兄端起茶,遮住嘴角。
宁王脸色微冷。
“皇妹这是护夫?”
我点头。
“是啊。新婚第三日,不护夫护你吗?你又不归我管。”
宁王盯着我。
“皇妹好口才。”
“王兄好废话。”
皇兄终于咳了一声。
“够了。”
我闭嘴。
不是怕皇兄。
是裴砚在桌下轻轻碰了碰我的袖子。
我侧头看他。
他没有看我,只在案下用指尖写了两个字。
别惹。
我眨眼。
他在提醒我。
我小声说:“晚了。”
他手指停住。
宁王举杯。
“将军,听闻你当年在北境,一人斩敌首二十七。不知如今还拿得动刀吗?”
裴砚没有举杯。
宁王笑意更深。
“本王忘了,将军不能说话。来人,取纸笔,让将军写。”
我把酒杯重重放下。
“宁王兄。”
他看我。
我也笑。
“你这么想听人说话,不如去市井茶馆。那里说书的多,给钱就能听。将军是来回门,不是来给你解闷。”
宁王眼神冷下来。
“公主慎言。”
“我很慎。”
我指着桌上的菜。
“我从进殿到现在,已经忍了你七句废话。若不慎,我第一句就骂了。”
皇兄低头喝茶,肩膀微动。
宁王握紧酒杯。
裴砚忽然站起。
他向皇兄一礼,转身要走。
我立刻跟上。
走出殿门时,我听见宁王在身后轻声道:
“公主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哑巴将军,终究只是个哑巴。”
我停步。
裴砚也停了。
他的背影很直。
可我看见他的手在抖。
不是怕。
是忍。
我转身,看着宁王。
“王兄,你最好祈祷他一辈子不开口。”
宁王挑眉。
我一字一句道:“否则他第一句骂你,你可受不住。”
04
回府路上,裴砚一直看着窗外。
我坐在他对面,难得没说话。
马车走过长街。
灯影一晃一晃。
我憋了半盏茶,还是没忍住。
“你是不是生气了?”
裴砚没动。
“我不是故意提你不能说话。我就是看不惯宁王那张嘴。你别误会,我不是嫌你哑。”
他看向我。
我立刻补充:“哑也没什么不好。你不说话,府里很省茶水。就是有时候别人欺负你,你不骂回去,我看着难受。”
裴砚垂眼。
过了一会儿,他从袖中取出一块木牌。
上面刻着一个字。
忍。
我接过木牌。
木牌边角被磨得很光。
像被人握了很多年。
我问:“你一直靠这个忍?”
裴砚点头。
我看着那个字,忽然心口堵了一下。
十二年。
他一个字也不说。
别人揭他伤疤,他忍。
别人嘲他哑巴,他忍。
他在北境杀敌,在朝堂受封,在京城被权贵试探。
还是忍。
我把木牌还给他。
“裴砚,忍是好事,但忍不是把自己活成一块石头。”
他抬眼。
我说:“石头不会疼,可你会。”
他指尖顿住。
马车停在将军府门前。
他先下车,伸手扶我。
我搭上去。
他的掌心有薄汗。
进府后,韩伯迎上来。
“将军,宫里派人送了些赏赐。”
我看见厅里摆着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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