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3章

没替田家遮掩。
从饭局上那八千块,到田耀祖说我是炒菜的,再到田老太骂糖糖嘴馋,她一字一句全说了。
我妈听到糖糖被骂,手里的碗差点摔了。
“她一个五岁的孩子,吃只鸡腿怎么了?”
我爸没骂人。
他只是把烟掐了。
沉着脸问我:
“你怎么说?”
我说:
“不跟田耀祖干了。”
堂屋安静下来。
我妈张了张嘴,最后没劝。
我爸点头。
“早该不干。”
我愣了一下。
我以为他会担心。
担心我没单子,担心一家人的日子。
毕竟我从省城回来后,收入大头都靠宴席队这边。
我爸看出我的想法。
他说:
“我和**不是**。”
“你这半年白天做席,晚上算账。”
“田家那边天天催你备菜,结账的时候一拖再拖。”
“**早就想说了。”
我妈抹了抹眼角。
“我们是怕你夹在中间难做。”
“毕竟是婉婉那边的亲戚。”
林婉低着头。
“爸,妈,对不起。”
我妈赶紧拉住她。
“你对不起什么?”
“今天你站在怀川和糖糖前面,妈都听着。”
“我们家不怕穷。”
“怕的是一个人受委屈,还没人心疼。”
林婉眼泪又掉下来。
我站起身,从房间拿出一个旧账本。
这是林婉这半年记的。
她比我细。
每一场席,多少桌,主家定的什么档,田耀祖收了多少定金,实际买菜花了多少,临时工发了多少,车费多少,锅灶租借多少,都写得清清楚楚。
不是每桌十几道菜就一个价。
农村席面,菜数只是面子。
真正差钱的,是菜怎么做。
同样有牛肉。
有人用便宜冻牛肉切片,拌点辣油上桌。
有人用牛腱子慢卤,切开有筋花,吃着有肉香。
同样有鱼。
草鱼、鲤鱼、鲈鱼、桂鱼,价格差得远。
清蒸、红烧、糖醋,也不是一个工夫。
同样有鸡。
冻鸡腿、三黄鸡、土鸡,入口就知道。
猪肉更不用说。
扣肉、肘子、排骨、***,看起来都叫硬菜,成本和工夫完全不同。
田耀祖接单时,只会跟主家说:
“放心,牛猪鱼鸡都有,桌面肯定好看。”
可后面怎么配菜、用什么料、怎么压成本,全压到我身上。
主家给的是中档席,他想做成低档成本。
主家要的是体面,他嘴上答应,转头跟我说:
“怀川,乡下人吃不出来。”
我每次都顶回去。
也正因为这个,我垫的钱越来越多。
我翻到最后一页。
“田耀祖欠我们,六万三千七百二。”
我妈倒吸一口气。
“这么多?”
林婉点头。
“这还没算怀川自己的工钱。”
“也没算三轮车贷款。”
那辆二手三轮,是为了跑席买的。
田耀祖当时拍着**说:
“怀川,你先买。”
“以后宴席队做大了,车钱从队里走。”
结果到现在,贷款都是我自己还。
我爸沉默了一会儿,起身回屋。
没多久,他拿着一个铁盒出来。
铁盒上贴着旧春联。
打开后,里面是一沓用塑料袋包好的钱。
我妈一看,急了。
“老许。”
我爸摆手。
他把钱推到我面前。
“一共四万。”
“我和**攒的。”
我立刻推回去。
“爸,这钱我不能要。”
“这是你们养老钱。”
我爸瞪了我一眼。
“你还知道我们是**妈?”
“受了气,不说。”
“缺钱,也不说。”
“现在要重新起灶了,不拿钱拿什么?”
我说:
“我可以去贷。”
“你已经贷了一辆三轮了。”
“还想再贷什么?”
我爸声音不高,却很重。
“怀川。”
“你回来,不是给人当受气包的。”
“你回来,是为了照顾孩子,过自己的日子。”
“这钱不是让你赌气。”
“是让你把那口锅支起来。”
“让糖糖以后想吃鸡腿、想吃扣肉,都能大大方方夹。”
我低着头,喉咙堵得厉害。
林婉握住我的手。
她说:
“怀川,我们单干。”
“我来记账,接电话,跟主家谈菜单。”
“你掌勺。”
“咱们不抢田耀祖的。”
“谁愿意信我们,我们就给人好好做。”
我看着她。
“会很难。”
“我知道。”
“前面可能接不到大席。”
“那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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