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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京北的时候,我还在发烧。

腿上的伤口因为气压的原因胀得生疼,我咬着牙没出声。

厉川跟空姐要了条毯子盖在我的腿上,又倒了杯温水塞进我手里。

他没说话,只是用拇指擦了擦我眼角,我才发现自己哭了。

不是因为疼。

是飞机离开地面的时候,我从舷窗往下看,

雪山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一个白点,被吞没在云层中。

我阿爸阿**骨头埋在那里,我十五年的痴心妄想也埋在那里了。

厉川握住我的手,他宽大的掌心干燥温热,将我冰凉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十指紧扣。

“睡一会儿吧,到了我叫你。”

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

我只知道厉川家是做生意的,直到订机票时瞥见他手机上的银行短信,

才惊觉那两张头等舱的全价票,够我在寨子里活两年了。

出机场的时候,一个穿黑大衣的中年男人快速迎上来,

他接过厉川手里的行李,躬身说,“川少爷,车在外面。”

“那是谁?”我小声问。

“司机老陈。”厉川看了我一眼,“桑珠,我爷爷是厉成峰,厉氏地产的那个。”

我并不认识但还是点点头,隐约感觉到了不安。

车子穿过花园开了五分钟才停在一栋大宅前。

台阶上站着一排人,最前面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拄着拐杖往我这边看。

“奶奶。”厉川赶忙走下车,“我把桑珠给您带回来了。”

老**的目光一直都落在我身上。

我以为她会嫌弃我。

一个雪山来的姑娘,穿着洗的发白的旧羽绒服,甚至连电梯都没坐过。

可她看了我半晌,忽然走过来握住我的手,红了眼眶,

“这孩子的手怎么这么凉?老陈,快把刚熬好的姜汤端过来。”

老**坐在我旁边,一边看我喝一边悄悄的擦眼角,

“厉川这小子,二十好几了不找对象,就说心里有人。”

“我还以为他是为了哄骗我,原来是真的。以后你啊就在奶奶这里,好好养养身体。”

我把碗放下,心里堵的厉害。

这么多年,所有人都认为顾西洲愿意娶我是我的福气,我不该计较任何事。

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这些话。

晚上,厉川带我去了我们的房间。

落地窗外能看到半个京北的夜景,街道璀璨的灯光仿佛没有尽头。

我站在窗前,厉川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搁在我头顶。

“怕吗?”他温柔的问。

“怕,怕我配不**。”

他把我转过来,低头温柔的看着我,

“桑珠,你配得上这世上最好的东西。你只是被人亏待太久了,忘了自己是谁。”

“你为什么要娶我?就因为我在雪山上喊了你的名字?”

他牵着我走到沙发边坐下,把我的手翻过来,指腹轻轻**我虎口上的那道旧疤。

“你还记得这道疤是怎么来的吗?”

我当然记得。

十七岁那年我进山采药,遇到一头离群的雪狼。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一个少年从山坡上冲下来,挥舞着木棍挡在我的前面。

雪狼扑过来的时候,他用手臂去挡,狼牙咬穿了他的袖子,他却一声疼都没喊。

那个少年,就是厉川。

那之后他每天来我家蹭藏药,说县城的药膏没我阿妈调的好。

他走的那天信誓旦旦的和我说,“云桑珠,我以后娶你。”

我一直以为那只是一句玩笑话,京北的少爷怎么会娶这样一个雪山姑娘。

后来他每年都来这里祭祖,每次都给我带新鲜的玩意,看着我***都不说。

可那时候我的眼睛里只有顾西洲,从来没有认真的看过他。

“我等了你八年。”厉川把我的手贴在他脸颊上,掌心下是他细碎的胡茬,

“我本来以为我这辈子没有机会了,直到那天我听到雪山上有人喊我的名字。”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山神给了回音,山神说可以。”

京北的夜色温柔,我看着他的眼睛里映着的万家灯火,

忽然发现雪山其实很远,远的像上辈子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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