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北城的雪落下来时，我正站在顾言深公寓的阳台上发呆。
刚到北城那几天，我几乎整夜整夜睡不着。
闭上眼，都是父亲推进抢救室前都画面。
还有沈之言扶着沈月、替她拢头发时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我总在半夜惊醒，每次这个时候，客厅的灯都亮着。
顾言深从来不多问，只会把热水放在我手边，再把窗帘拉严。
“睡不着就别逼自己睡，慢慢来。”
顾言深很忙，可他还是会抽时间带我去医院复查，
在我走不稳的时候站在一旁“
“黎夏，你慢慢走，我接着你。”
那一瞬间，我鼻尖忽然有点发酸。
从前沈之言也说过会接住我。
他说会陪我一辈子，可后来，亲手把我推下去的人，也是他。
我看着顾言深伸过来的手，沉默几秒，还是把手放了上去。
他的掌心很暖。
那一刻，我看着他，心口轻轻颤了一下。
与此同时，海城那边的消息，也陆陆续续传了过来。
他们都以为我真的死了，说起这些时，语气里多少带着唏嘘。
第一条消息，是沈之言回家之后的反应。
他说，我死了。
沈月当时正坐在沙发上喝汤，听见这句话，手都顿了一下。
又佯装安慰：“之言，你别太难过，黎夏姐她……也许只是想不开。”
可沈之言没有像从前那样顺着她。
朋友说，他那天像个疯子。
先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夜没出来。
第二天开始查所有事，从群聊记录、照片原图，
到**视频的来源，再到沈月当初报警时的口供。
那几张私密照，果然不是我发的。
**视频是沈月提前买通人拍的，群里那些骂她的话，也是她用小号煽动的。
朋友接着说，沈之言知道真相那晚，把家里能砸的东西全砸了。
满屋狼藉里，他把沈月的行李连同衣服一起扔了出去。
“滚，你不配待在这里，这是黎夏的房子。”
朋友说，沈月抱着他的腿不肯走，说自己太爱他了，说她肚子里还有他的孩子。
屏幕那头停了几秒，才发来下一句。
沈之言带她去医院了。
去流产。
我怔住了。
紧接着，是一长段语音。
我点开，里面满是混乱的脚步声和哭喊声。
沈月哭着求他，说孩子是无辜的。
他说的却是：
“像我这种人，不配有孩子。”
“我连黎夏都护不住，我有什么资格当父亲？”
他说到最后，声音都哑了。
可那又怎么样呢？
我关掉手机，胸口没有想象中的痛快，只有一阵阵的酸涩。
窗外的雪还在下。
然而我没想到的是，假死的消息，终究还是漏了出去。
那天下午，我刚从复健中心回来，有人发来信息。
“黎夏，你是不是还活着？”
“沈之言查到殡仪馆那边手续有问题了，他现在像疯了一样在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