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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汐月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阿佳的话像一盆冰水把她从头浇到脚。

她心脏止不住地狂跳,很快又平静下来。

不可能,索朗缠了她十五年。

从十岁就跟在她**后面转,不可能跟别人走!

“阿佳,你别帮他演戏了。”云汐月扯了扯嘴角,

“他是不是躲去县城了?跟我说实话。”

阿佳端着洗衣盆,看她的眼神像看个听不懂人话的傻子,

“你自己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云汐月推开门,四处张望。

灶台落了一层薄灰,被褥叠得整整齐齐,衣柜里的衣服少了一半。

她送他的那些东西全被随意摆在桌上。

有十五岁她送的的玻璃珠子,给她做了一半的牦牛角梳子。

唯独阿妈留给他的那串绿松石手串被他带走了。

她猛地转身冲出屋子,四处奔走翻遍了整个寨子。

老周家、阿旺家,连废弃的牧场毡房都没放过。

云汐月疯了一样骑马奔到雪山脚下,声嘶力竭地大喊索朗的名字,

山谷只是回给她空荡荡的回声,一声接一声,像是在嘲笑她。

最后没办法,她去了索朗阿爸阿**墓前。

墓碑前的长明灯添了新的酥油,灯芯也是刚换的。

雪地上留着两排脚印,一大一小——那是姜湉和索朗的。

云汐月蹲在墓前,忽然一阵冷风袭来,冻得她瑟瑟发抖。

她耳边不断响起雪崩时,索朗喊她的名字那恐惧又绝望的声音。

她用力甩了甩头,然后翻身上马,朝着县城的方向狂奔。

索朗一定在县城,在等最早一班去省城的车。

她要找到他,告诉他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只是习惯了他永远在身后,从来没想过他会真的走掉。

马跑进县城时天已经黑透了。

长途车站只有两个打盹的老乡,招待所登记簿上也没有索朗的名字。

她把县城翻了个底朝天,靴子踩在冻硬的路面上吱吱作响。

她还是找不到索朗。

清晨五点,她蹲在汽车站台阶上,把脸埋进手掌里。

一辆越野车停在门口,沈铭远裹着黑色羊绒大衣走下来。

“汐月,你怎么在这里啊?身上都冻白了。”

他小跑过来,脱下手套想捂热她的脸,声音里全是心疼。

云汐月抬起头,眼睛里布满***,“索朗走了。”

沈铭远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

“索朗的话你也信?他就是想让你着急,用这招绑着你。”

他坐在她旁边,解下围巾给她系上,

“索朗不在县城了,我昨天看见他了,他一个人去了省城。”

云汐月紧紧抓住他的手腕,“你说的是真的?”

沈铭远毫不心虚,点了点头,“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我喜欢你,本来想趁着你找不到他可以跟你多待几天。”

他从包里掏出一个皮囊,拧开盖子,马奶酒的醇香散在冷空气里,

“这是我带来的酒,本来想着来跟你道别,你先喝一口暖暖身子吧。”

云汐月接过酒囊,仰头灌了一大口。

酒精在空了一夜的胃里迅速蔓延,她的脑子开始发沉,眼前的景象晃悠悠的。

“我明年喊山。”她含糊地说,“明年我一定去接他,雪再大我都去。”

“我知道。”沈铭远伸手捧住她的脸,拇指擦过她眉骨上的霜花,

“所以今晚,就当是我偷来的,好不好?”

他吻上了云汐月。

马奶酒的皮囊滚落在雪地里,琥珀色的液体浸湿了一小片雪地,很快冻成了冰。

云汐月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她躺在招待所的床上,头疼得像被马蹄踩过。

转头看见沈铭远坐在窗边梳头,床单上那片褐红色的痕迹刺得她眼睛生疼。

“你醒了?你先去洗把脸,我去买早饭。”

“铭远。”云汐月叫住他,嗓音沙哑,“昨天晚上我们……”

“你喝多了缠着我……我就当是做了一场梦,你去找索朗吧,我明天就回港城。”

云汐月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了。

“我会跟他解释的。”

“他等了我十五年,我不能对不起他。”

沈铭远站在窗边,沉默了很久。

最后低声说道:“好,你去找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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