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你就一直住后院？」
我吓得把毛线团掉在地上。
那晚我没睡，怕他又想出新法子折腾我。
第二天，沈若棠哭着说胸口疼。
沈知远又变回从前的样子，冲我吼：「你杵在这儿干什么？去把医生叫来。」
他变脸的速度，比沈家给我的恩情还薄。
这几天我等手术，他一次也没来病房。
门外保镖说，二少爷在楼下抽了半夜烟。
我没问。
我只把围巾摊开，确认最后一段针脚。
等手术那天，它应该能织完。
希望收到它的人，能替我踩进那片我没见过的雪里。
沈照临让人送来栗子糖的傍晚，病房门被踹开了。
玻璃罐刚打开，甜味还没散出来。
下一秒，罐子被沈知远扫到地上。
栗子糖滚得到处都是。
沈知远站在床边，领口皱着，手背上还有没擦干净的烟灰。
「你跟棠棠说什么了？」
我看着地上的糖。
「我连她病房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少装。」他指着我，「棠棠现在不肯做手术，说怕你恨她。除了你，谁会给她添堵？」
「她怕我恨她，就别要我的心。」
沈知远一把攥住床栏。
「你这条命本来就是沈家给的。」
我捡起一颗没沾灰的糖，放回掌心。
「沈家给我的，是后院那间漏雨的屋子，是一年三次体检，是抽血时不许哭。你要说命，沈家还没那么大本事。」
他脸色变了。
门口的小护士探头进来。
「沈先生，病人需要休息。」
沈知远转头看她。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小护士的手按在门把上，没有退。
「这里是医院。病人家属也不能打扰治疗。」
沈知远往前走了一步。
我把糖罐的碎片踢开。
「你再吓她，我就当着**妹的面说，我不愿意。」
沈知远回头，眼里烧着火。
「你敢？」
「我都快死了，还要怕你？」
他抬手要抓我。
沈照临从门外进来，扣住他的腕子。
「知远，出去。」
「哥，棠棠哭得快喘不过气了。你还护着她？」
沈照临看向我。
那目光不像护着，更像怕东西坏在手术前。
他说：「晚凝，你去见棠棠一面。让她安心。」
我笑了。
「让我去哄她安心拿我的心？」
沈照临没有回答。
沈知远咬着牙。
「你就是见不得棠棠好。」
我把那颗栗子糖丢进垃圾桶。
「我确实见不得。」
门外传来沈若棠细弱的哭声。
「二哥，不要逼姐姐。姐姐要是不愿意，我就不治了。」
沈知远立刻冲出去。
沈照临还站在原地。
地上碎玻璃扎进他的皮鞋底，他低头看了一眼，像是才发现这些东西会伤人。
沈若棠的病房在走廊尽头。
门口摆满鲜花，白色的，粉色的，像给她提前办了一场被爱包围的告别。
我进去时，沈夫人坐在床边，正在给沈若棠擦眼泪。
沈先生站在窗边，手里夹着烟，没点。
沈知远守在床尾，看见我就皱眉。
沈若棠缩在被子里，腕上缠着一串红绳。
她看见我，声音轻得像一碰就碎。
「姐姐，对不起。我不知道哥哥们把你留在医院，是为了这个。」
我看着她。
「你知道。」
沈夫人的手停住。
沈若棠眼泪掉下来。
「我真的不知道。医生说我再不换心就活不了，我只是想活着。」
沈先生沉声说：「晚凝，棠棠已经很难受了。」
我问他：「她难受，所以我该闭嘴？」
沈夫人捻着檀木珠。
「你这孩子，怎么总把话说得这么刺人？」
「夫人喜欢听顺耳的，可以让她说。」
我指了指沈若棠。
沈若棠抓住沈夫人的袖子。
「妈妈，算了。姐姐恨我是应该的。她要是死了，我活着也没意思。」
沈知远的火立刻冲上来。
「沈晚凝，给棠棠道歉。」
我没动。
沈照临站在门边，没有出声。
沈先生把烟折断。
「晚凝，你在沈家吃了这么多年饭。到今天，还要让我们全家求你吗？」
「饭钱我还不起，就拿心还？」
沈夫人闭了闭眼。
「我不想听这种话。」
我转身要走。
沈若棠忽然拔掉手背上的针。
血珠冒出来，她哭着说：「姐姐不原谅我，我不治了。」
房间里乱成一团。
沈夫人喊医生，沈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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