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爸瘫坐在地上,像一摊烂泥。
“婉清,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好好对贝贝,我们一家人重新开始……”
“一家人?”我妈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梁正邦,我们早就不是一家人了。离婚协议是你签的,财产分割是你定的,你现在跪在这里说‘一家人’,你觉得合适吗?”
我爸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似乎终于意识到,面前这个女人,已经不是二十年前那个可以被他一束花、一辆车就哄住的小姑娘了。
她已经变了。或者说,她从来就不是他以为的那种人。
“贝贝……”我爸转向我,眼神里满是哀求,“贝贝,你帮爸说句话,好不好?爸知道你最懂事了,你最心疼爸了……”
我看着他的脸,看了很久。
这个男人的脸上,写满了哀求、卑微、绝望。
所有他在过去二十年里从来没有展现过的情绪。
在他眼里,他一直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梁总,是那个所有人都要围着他转的中心。
而现在,他跪在地上,求自己的女儿帮他说一句话。
多么讽刺。
“爸,”我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你还记得我五岁那年发高烧的事吗?”
我爸一愣。
“我妈一个人在雨里走了四十分钟,把我抱到医院,守了我三天三夜。你第三天来的,待了半小时就走了,说公司有会。”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走的时候,我妈跟你说,贝贝没事了,你放心去吧。你说了一句‘嗯’,头也没回地走了。”
我爸的嘴唇在发抖。
“那半个小时里,你没有问我一句难不难受,没有问我一句怕不怕,甚至没有抱我一下。你站在病床旁边看了我几秒钟,然后就走了。”
我笑了笑,“爸,你觉得一个五岁的孩子,会忘记这件事吗?”
我爸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
“还有我八岁那年的家长会,”我继续说,“全班只有我一个人是外婆来的。老师问**妈,贝贝的爸爸呢?我妈妈说,爸爸工作忙。老师说,再忙也要关心孩子的成长啊。”
我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后来我同学告诉我,他们说贝贝是不是没有爸爸?她每次家长会都是外婆来的。我说我有的,我爸爸很厉害的,他开了很大很大的公司。他们说,那他为什么从来不来开家长会?我说不出来了。”
我爸的眼泪开始无声地往下掉。
“所以爸,”我看着他,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你不要再说什么‘一家人重新开始’了。我们家,从来就没有开始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