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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事前一晚,师父忽然把我叫回天机阁。
他神情严肃,严肃得不像欠了三百年债。
我有点慌。
「债主终于打进来了?」
师父摇头,把一张金帖推到我面前。
金帖上写着四个字。
问天大典。
七日后,中州白玉京。
司命殿要召七大仙门,共议重开天门。
我看着那帖子,心口莫名发沉。
师父也沉默很久。
最后,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枚黑钉。
「闻鸢,死遁吧。」
我盯着他。
「你终于想卖徒弟骗丧葬费了?」
「不是死透。」
师父咳了一声。
「照夜灯有一式假死。七盏灯同时熄七日,七段因果便会断开。修仙界断情劫还有个规矩,劫中人若身死,对方需在第七日点长明灯,立道侣牌,亲手送别。」
我听明白了。
「所以我要死七次?」
师父点头。
「理论上,是七个身份各死一次。实际操作上,你躺一口棺材就行。」
我问:「靠谱吗?」
师父望向窗外。
「不靠谱也比当祭品靠谱。」
这话很不吉利。
更不吉利的是,我居然信了。
于是七封讣告送往七域。
桑枝死于剑气入骨。
青芜死于丹炉旧伤。
明照死于心灯寂灭。
蘅娘死于音脉逆流。
七返死于阵纹反噬。
棠眠死于花契断魂。
闻鸢死于魔骨寒毒。
每一条都写得煞有其事。
我看完,只觉得师父不去写话本真是修仙界的损失。
七日后,白玉京问天台。
我躺在棺材里,七盏照夜灯藏在身侧。
外头风很大。
第一盏长明灯刚点起,我就听见谢无咎的声音。
「桑枝不会死于剑气。」
下一瞬,剑光落下。
灯碎了。
我的魂差点跟着碎。
第二盏灯前,寂衡念珠声停了。
「明照施主画的小人,还没飞升。」
半串念珠被他捏断。
第三盏灯边,温雪尽叹了口气。
「青芜若被丹炉伤成这样,药王谷不可能查不到。」
**盏灯下,陆折霜笑了一声。
「蘅娘死于音脉逆流?她有音脉?」
第五盏灯亮起时,顾长离淡淡开口。
「棺中有七道因果。」
第六盏灯前,扶玉的语气冷了。
「棠眠没收过我的花契,断不了魂。」
我躺在棺材里,汗都快把寿衣浸透。
最后一盏灯,是闻鸢。
晏归夜一直没有说话。
我听见他走近。
棺盖上落下一只手。
「开棺。」
师父在外头干笑。
「魔尊节哀,死者为大。」
晏归夜声音很平。
「她没死。」
四周死寂。
下一刻,整口棺材腾空而起。
我在里面被颠得差点魂飞魄散。
魔尊把我的棺材扛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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