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道怎么聊。我连广告公司策划都干不好，更别提商业谈判了。
黄叔摇摇头，继续剁他的鸡腿。
11
一个月后，店开业了。
名字就叫“渡”。
我起的。沈渡的渡。
没搞开业仪式，没请人剪彩，就是把门打开，灯亮起来，开始营业。
第一天来了三十几个客人，大部分是附近的上班族。翻台率还行，从中午十一点忙到晚上九点。
黄叔在厨房炒菜，我在外面端盘子。
收银的是一个叫小周的姑娘，大专刚毕业，之前来应聘时说期望薪资四千五，我说给你六千。她当场就哭了。
第一天的营业额是三千七。
除去成本，赚了大概八百块。
黄叔说这个数字还行，比之前强多了。
我说嗯。
其实我心里知道，光装修就花了八十万，按这个速度回本，需要差不多三年。
但是无所谓。
我喜欢这种踏实的感觉。
12
晚上十点，送走最后一桌客人。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吃黄叔给我开的小灶——一碗卤肉饭，一个荷包蛋，一碟炒青菜。
吃到一半，玻璃门被推开了。
进来一个姑娘，穿着一件灰色大衣，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她看了一眼收银台，小周已经下班了。
我说不好意思，打烊了。
她说我知道，我是闻到香味进来的。
我说厨房也关了，只剩这个。
她看了看我碗里的卤肉饭，说看着挺好吃的。
我说你坐吧，我让师傅再做一份。
她去后厨跟黄叔打了个招呼，声音很轻，我在外面听不太清。
过了一会儿她端着一碗饭出来，坐在我对面那桌。
我没再说话，低头吃我的饭。
她说这个卤肉真好吃，肥而不腻。
我说嗯，黄叔的手艺。
她吃完之后扫码付了钱，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她说你这个店挺特别的，叫什么名字。
我说渡。
她说我叫顾念。
然后推门走了。
13
顾念。
跟我外公一个姓。
我没多想。
之后她每周会来两三次，有时候中午，有时候晚上。每次都点卤肉饭，偶尔换成鸡腿饭。吃完就走，不多说话。
有一次她来得晚，店里只剩我一个人在收拾。
她说老板，你怎么天天亲力亲为。
我说我不是老板，我是服务员。
她笑了，说服务员还把店名取成自己名字。
我说你怎么知道是我的名字。
她说猜的。
我给她倒了杯茶，坐下来聊天。
她说她在一家投资公司上班，做行业研究，经常加班到很晚。这个点附近只有我们一家还亮着灯。
我说那你挺辛苦的。
她说还行，比投行轻松。
我问她哪家投资公司。
她说了个名字，我没听过。
她笑了笑，说小机构，没什么名气。
14
又过了一个月，店里生意越来越好。
好到什么程度？好到中午要排队。
黄叔一个人忙不过来，又招了两个厨师三个服务员。我照样端盘子，每天从早忙到晚，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但我不想停。
因为一停下来就会想很多事。
想那一百七十亿，想那些房产和股权，想我到底该怎么花这些钱。
想得头疼。
有一次凌晨三点睡不着，我爬起来看手机银行。账户余额后面那一长串零，我数了好几遍。
突然觉得那些零像是假的。
像是游戏里的金币，跟我没有关系。
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她还没睡，声音有点迷糊。
我说妈，你说人一辈子要多少钱才够花。
她说你大半夜打电话就问我这个？
我说嗯。
她说够花就行，多余的都叫负担。
然后挂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发了好一会儿呆。
15
顾念又来了。
这次是周六下午，人最多的时候。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我看她没位置，就招手让她进后厨旁边的小隔间——那是我自己吃饭的地方。
她坐下之后说谢谢。
我说不客气，今天我请客。
她说那不行，我是来吃饭的。
我说今天新菜试吃，你帮我尝尝。
黄叔端上来一盘糖醋排骨，一盘蒜蓉西兰花。
她每样尝了一口，认真地点评了一番。说排骨的糖多了点，西兰花炒老了。黄叔在旁边听得很认真，还拿本子记。
我突然觉得这个画面很有意思。
一个身价百亿的“老板”，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