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3章

的父亲面无表情,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直直地看着前方。
我站在遗像前,周叔站在身后。
“我会替你好好活下去。”我说。
话音刚落,我感觉到一阵眩晕。
不强烈,像坐电梯时突然加速的那种失重感,持续了不到一秒钟。
然后我看到照片里父亲的眼睛眨了一下。
不是错觉。
我看得很清楚,那双眼睛先是慢慢闭上,又慢慢睁开。
整个过程大概有两秒钟,像电影里的慢动作。
我转头看周叔。
“您看到了吗?”我问他。
“看到什么?”
“他的眼睛。眨了一下。”
周叔看了遗像一眼,摇摇头:“少爷,您可能是太累了。要不要回房休息?”
我没有再说什么,但我看到了。
父亲的嘴角——在眨眼的同一瞬间,似乎也微微上翘了那么一点点。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没有光,只有一片无穷无尽的黑暗。
我站在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然后我听到了父亲的脚步声。
我认得他的脚步声。
他走路的时候右腿会微微拖着,那是因为他年轻时出过一次事故,右膝受过伤。
这个特征不太明显,但跟他相处久了的人都能听出来。
哒……哒哒……哒……哒哒……
声音越来越近。
然后我听到了他的声音。
不是从某一个方向传来的,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的,像四面墙都在说话。
“快了。”
我猛地醒来。
浑身冷汗。
睡衣贴在背上,凉得像一块湿毛巾。
我坐起来,打开床头灯。
昏黄的灯光填满了房间,把所有东西都镀上一层暖色。
我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手背上,有五个手指印。
不是我的手,手指比我粗,指节比我突出,像是有人握过我的手。
印子是青紫色的,不是淤青,更像是一种印记,像烧红的铁块按在皮肤上留下的痕迹,但颜色是冷的。
我盯着那五个指印看了很久。
然后我下了床,趴下去看床底。
床底下很暗,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亮了那片区域。
灰尘。
一个丢了的袜子。
几本书。
还有一双鞋。
黑色的皮鞋,尺码很大,鞋头有点磨损,鞋带系得很紧。
父亲的码数。
4
我记得这双鞋。
父亲生前最喜欢穿这双鞋,他说这是他在意大利定制的,全世界只有这一双。
葬礼那天,我亲手把这双鞋放进了他的棺材里。
但这双鞋现在在我床底下。
鞋面上没有灰尘。
像是刚被人穿过。
**天晚上,我决定不再等了。
我提前回到了主宅。
周叔在厨房准备晚饭,佣人们在各自忙各自的。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关了灯,在黑暗中盯着墙上的遗像。
时间是晚上九点四十分。
我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看着照片里父亲的脸。
客厅很安静,只有时钟在走,滴答、滴答、滴答,像有人在用指甲敲着玻璃。
九点五十分。
九点五十五。
九点五十九。
十点整。
钟声响了。
不是电子钟的蜂鸣,是那个老式摆钟的钟声。
当当当当当——一共十下,每一下都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然后我看到了。
遗像里父亲的眼珠,慢慢地转动了。
不是眨眼。
是眼珠在眼眶里转动。
左边的那只先动,向右移动了大概两毫米,然后是右边那只,向左移动了同样的距离。
最后,两只眼睛的焦点落在了同一个地方。
餐桌上。
准确地说,是餐桌上那三只碗中的——第三只。
那只碗是空的。
碗底有一层薄薄的水渍,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我走过去,拿起那只碗,凑近看。
碗底有一个暗红色的印记。
不是水渍,不是釉色,是渗进陶瓷内部的一种颜色,像血干了之后留下的痕迹。
我用手去摸,指腹感觉到微微的凸起——那些凸起组成了几个字。
我拿起碗,走到窗前,借着月光仔细辨认。
上面刻着一行小字:
“第三碗,吃完就别想走了。”
我捧着那只碗,站在窗前,月光照在碗上,那些字像活了一样,在光的折射下微微扭曲。
我放下碗,抬头。
遗像里的父亲,正在对我笑。
不是嘴角上扬的那种笑。
是一种更细微的、藏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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