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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品德课兼家长开放日。
教室后排坐满了家长，墙上贴满了孩子们交上去的《爸爸的画像》。
别的孩子的纸上画着超人、**，写着“爸爸最喜欢带我骑大马爸爸说我是他的小公主”。
只有糖糖那张纸，孤零零地贴在最边缘。
整张表格几乎全是空白。
爸爸最喜欢的颜色：不知道。
爸爸最常说的话：小屿没有爸爸，你让让他。
爸爸的梦想：给小屿当爸爸。
而在最下面的画像框里，糖糖画了一个缺了一角的蛋糕，和一扇永远关着的门。
贺景淮还是因为开会迟到了。
他推开教室后门时，正好轮到老师念同学们的作业展示。
班主任是个年轻的女老师，看到糖糖的作业时，表情有些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念。
贺景淮大步走到墙边，目光扫过那张表格，脸色瞬间铁青。
他一把将那张纸扯下来，连带着墙皮都撕掉了一块。
“林舒！你到底要闹到什么地步？让孩子在学校交这种东西，你觉得很光荣吗？”
他压着声音，眼底全是怒火，猛地把纸拍在我面前的课桌上。
周围家长的目光纷纷投过来，带着探究和窃窃私语。
我坐在椅子上没动，静静地看着他：“这是糖糖自己写的，你平时做了什么，她就写了什么。你心虚什么？”
“她懂个屁！还不是你天天在她耳边念叨！”
贺景淮咬牙切齿，转头看向坐在座位上的糖糖，语气严厉：“顾棠，把这破纸撕了，跟老师说你没写完。”
糖糖坐在座位上，脊背挺得笔直。
她看着暴怒的贺景淮，摇了摇头。
“我写完了，那就是你。”
贺景淮气极反笑，正要发作，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不用看也知道是谁的专属铃声。
他动作僵了一下，接起电话。
“景淮哥，**的家里人来***抢小屿，我拉不住他们，小屿都流血了，你能不能马上过来？”
乔露依焦急的声音穿透听筒。
贺景淮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又看了一眼周围看戏的家长。
“好，我马上到，你先护着孩子报警。”
他挂断电话，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冷冷地看着我和糖糖。
“乔露依那边出了急事，我没空在这陪你们丢人现眼。”
他指着桌上那张纸：“不想写就不写，一张纸而已，别整天拿这些小把戏来拿捏我。”
说完，他转身就走，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没有一丝留恋。
教室里死一般寂静。
老师尴尬地试图圆场。
糖糖站起来，走到我身边，把那张被揉皱的纸一点点抚平。
“妈妈，我们回家吧。”
她的声音很稳，没有一滴眼泪。
真正绝望的时候，是哭不出来的。
我站起身，牵着她的手，向老师微微鞠躬。
“抱歉，老师。这份作业我们就不补了，以后糖糖的生活里，不会再有这个爸爸。”
说完，我牵着糖糖走出教室。
阳光很烈，但我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回到家，我用半个小时打包了三个行李箱。
只拿了我和糖糖的衣服和必需品。
所有贺景淮买的东西，包括那套已经扔进垃圾桶的彩铅铁盒，全都留在了原处。
我把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放在茶几正中央，旁边放着一枚戒圈被磨损的婚戒。
最后，我从冰箱里拿出那个放了四天、已经长出霉斑的草莓蛋糕。
我把它放在协议书旁边，缺角对准门口的方向。
“糖糖，我们走吧。”
我拉起行李箱的拉杆。
糖糖背着小书包，站在玄关处，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七年的房子。
玄关的感应灯亮了一下。
她伸手在墙上的开关上按了一下，彻底切断了电源。
门咔哒一声关上。
半个月前，我已经拿到南城公司的入职通知，房子和学校也都联系好了。
那个把偏心当成重情重义去施舍别人的男人，我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