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得为下一代着想,不能太丑。
侍女神情古怪,再三确认,才收起画像回去复命。
前脚刚把人送走,礼部侍郎家的夫人亲自找上门。
她素来体弱,今夜有场要紧宴会不得不赴。
听闻我懂医理,请我扮作婢女随行照料。
到了地方才知,这场宴是长公主特意为裴渊设的。
琼楼玉宇,灯火如昼。
这是重生后我第一次正式见他。
他站在长公主身侧,锦衣玉冠,言笑晏晏。
有人敬酒他便饮,有人奉承他便笑,眉眼间全是志得意满。
长公主满脸笑意,端起酒杯亲手递到他唇边。
他就着她的手饮尽。
周围一片起哄叫好。
和上辈子着实不一样了。
那时我们私奔,引得圣上震怒。
革去他翰林院编修之职,贬为庶人,永不叙用。
一夜之间,状元郎变成白身。
消息传来时,他正在窗边给我画眉。
他的手一顿,眉毛画得又粗又丑。
失神的那瞬间,是不是就已经后悔了?
宴会正酣,长公主纤纤玉指点了点裴渊的肩。
“今夜月色正好,裴郎可愿陪我走走?”
他们并肩走出花厅。
路过我身边,目不斜视。
礼部侍郎夫人不舒服,我扶她去偏厅歇息。
回来时经过后花园,听见阵阵笑声。
“裴郎,我倾心于你,你对我可有意?”
良久,听到裴渊轻快的声音。
“承蒙殿下不弃,是裴某之幸。”
我转身就走。
不小心踩断了枯树枝,引得裴渊朝我看来。
他将我扯到假山后面,压低声音。
“你怎么跟来这里?”
“快回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他如此紧张,恐是怕我坏了他攀附长公主的好事罢了。
“侍郎夫人不舒服,我随行照料。”
他讪讪摸了摸鼻子。
“阿蕴,皇上有意把长公主许配给我。”
“裴家日渐没落,整个家族的希望都押在我身上,我是裴家子孙,不能那么自私,只顾自己快活。”
“你那么爱我,定能明白我的为难。”
“我答应过你爷爷会好好照顾你。”
“你且耐心等等,等长公主生下长子,我便劝她容你进门,给一个贵妾名分。”
我不敢置信看向面前风光霁月的男人。
当年他被他父亲的小妾下毒,命在旦夕。
太医院束手无策,他们不得不求到鬼医谷。
毒药又二十四种药材炼制,解药同样也需要二十四种药材。
顺序稍有不同,便会命丧黄泉。
是爷爷以身试毒,研制出解药。
可爷爷也因此伤了根本,命不久矣。
临终前,裴渊跪在爷爷床前发誓,定会照顾我一生一世,绝不纳妾。
如今,却想让我做妾。
他从怀中掏出香囊,塞进我手中。
“以后这种东西就不要再送了,免得落人口舌。”
香囊是我绣了七天七夜,节节高升的好寓意。
“等我高中,就来娶你。”
现在却避我如蛇蝎。
如此也好,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当天晚上侍郎夫人突然心绞痛,我只好守了一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