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回家时,却发觉家里一片狼藉。
似乎有贼人来过。
药铺的小伙计匆匆跑来。
“少东家,快去看看,药铺昨夜遭贼了。”
家里和药铺同时被翻过,看来是盯上我了。
银钱未失,药材未少。
独独少了裴渊当初写的婚书和赠我的定情玉佩。
谁做的,一目了然。
我心中冷嗤,他要娶公主,又不想落下背信弃义的口实,竟然想出**这一招。
果然当天晚上,他鬼鬼祟祟**而来。
“阿蕴,听闻你家中遭贼,定是以往的仇家找上门。”
“如今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实在不安全。
我在京郊买了个院子,要不你先去那里避避风头。”
看着像是处处为我着想,说白了不过是怕我破坏了他和长公主的美事。
只是他不知,长公主傍晚时分派人来传话。
明日要安排问我和那个男子见面。
即将成为夫妻的两人,一个着急把我嫁出去,一个又想把我藏起来。
同床异梦,不过如此。
不知是不是日有所思,当晚我梦到了前世。
刚开始两人还靠着热烈的感情支撑。
“阿蕴,别怕。
我有才华在身,不**也能教书糊口。”
可一个被圣上亲口贬黜的人,即便再有才学,又有哪个书院敢请他。
直到最后在城南找了个小书院,束脩微薄。
我虽有医术,可身为女子没有哪个医馆肯收留。
我们住在四处漏风的茅草屋,相拥取暖。
“阿蕴,我们会好起来的。”
梦里的我,快心疼死了。
他本该站在金銮殿上指点江山,如今却蜷缩在这破旧书院,教几个连束脩都交不起的穷学生。
我问他后悔吗?
他没回答,只是抱紧了我。
贫贱夫妻百日哀,**褪去,裴渊的话越来越少。
**年,他同年探花来信,已是四品大员。
“渊兄大才,困于市井,弟每念及此,未尝不扼腕叹息。”
他枯坐一宿,第一次和我分床睡。
五月端午,我们一同去江边看赛龙舟。
却意外撞见下江南的长公主。
她的目光从裴渊脸上扫过。
裴渊站在原地,看着马车远去的方向,喃喃自语。
“她,好像比从前瘦了些。”
我没接话。
他连忙找补。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岁月催人老。”
当晚,长公主在驿站召见了我。
“沈蕴,他为了你,已经荒废了整整三年。”
“殿下,裴渊在书院教书育人,并非荒废。”
她嗤笑一声。
“一个被圣上亲口斥责的人,教出来的学生,哪个敢用?
他这三年教了十几个学生,可有一个考中秀才的?”
我沉默了。
“你也该为他想想,明明是百年来最年轻的状元,若没有你,他该封侯拜相的。”
“你觉得,他这辈子都不会后悔吗?”
其实就算她不说,我也打算放手了。
我不忍他明明才华横溢,却埋没市井之中,郁郁不得志。
只是没想到睡了一晚,我就生了重病起不来床。
病来的又急又凶,不到三个月我就撒手人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