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有三个大娘坐下了。
她们一边点面，一边伸长脖子看热闹。
我默默把账本翻开。
“行，功过相抵。”
萧景澈立刻笑了。
“那我能领两个鸡蛋吗？”
“你做梦。”
我家面摊从那天起，突然热闹起来。
萧承钧力气大。
一开始他揉面，十斤面能被他揉成一块石头。
后来我把他按在案板前，教他手腕怎么用力。
他学不会轻，就负责挑水、劈柴、搬面粉。
他一口气挑两担水，从街头走到街尾，肩膀稳得像根柱子。
隔壁张婶看得眼睛都直了。
“春娘，你捡的这个大儿子真能干。”
我娘乐呵呵。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萧承钧站在水缸前，耳朵有点红。
他低声说。
“苏婶娘，我不是你儿子。”
我娘把一碗热面塞给他。
“知道。”
“那我能叫你一声婶娘吗？”
萧承钧端着碗，没说话。
半晌，他点点头。
“能。”
萧景澈最会招客。
他不敢再跑到郝米铺门口，就把心思全用在我家摊子上。
有客人嫌面少，他就笑着说。
“叔，您再加一文，我让苏掌柜给您多添一勺卤。”
有姑娘来吃面，他就端着碗，夸人家发钗好看、裙子颜色衬脸。
那些姑娘明明知道他嘴甜，还天天来。
我数着铜板，第一次觉得，这小子那张脸也不算白长。
萧昭曜最小。
我原先以为他只会偷吃。
后来发现他字写得极好。
我让他给面摊写招牌。
他写了七个字。
苏家一碗面，不想家。
我本来嫌太酸。
可牌子挂出去以后，来吃面的人一下多了。
赶考的书生看见，坐下来吃一碗。
跑商的汉子看见，坐下来吃一碗。
在城门口挑担子的老爷子看见，也坐下来吃一碗。
他说他儿子在外地。
他吃着吃着，眼圈就红了。
我回头看萧昭曜。
萧昭曜正蹲在角落，偷偷拿一小块饼喂街边的野猫。
我忽然就没骂他。
至于萧怀瑾。
他刚来的前两天，除了洗碗，什么都不干。
不是他不肯干。
是他干什么都像要打仗。
我让他扫地。
他把院子扫得连一根草叶都没了，顺便把我娘晒在角落的干辣椒扫进了灰堆。
我让他挑水。
他一次挑满两桶，走到院门口，扁担断了。
两桶水全泼在自己脚上。
我让他劈柴。
他一斧头下去，柴劈开了，木桩也劈裂了。
我看着裂成两半的木桩。
他看着我。
我看着他。
最后我说。
“殿下。”
“你要是再劈两天，我家房子得重新盖。”
萧怀瑾脸上难得有一点窘。
“我可以赔。”
“拿什么赔？”
“银子。”
“第三条家规。”
他闭嘴了。
“玉佩不能抵饭钱。”
“不是玉佩，是银子。”
“皇家的银子也不行。”
“为什么？”
我把一摞脏碗塞到他怀里。
“因为你来我家，是学过日子，不是学怎么用钱把麻烦砸没。”
“你摔碗，赔银子，当然很快。”
“可下回你还会摔。”
“你把柴劈坏，赔银子，也很快。”
“可你还是不会看木头纹路。”
“萧怀瑾，钱能买东西，买不来本事。”
他抱着碗，没吭声。
那天傍晚，他一个人蹲在院里，把我劈坏的木桩重新钉好。
他钉得满头汗。
钉歪三次。
又***重钉。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了半天。
最后端了碗凉茶过去。
“喝吗？”
他抬头。
“给我的？”
“不然给木桩？”
他接过去，喝了一大口。
然后皱眉。
“怎么是咸的？”
“我娘把盐罐放旁边了。”
“你故意的？”
“我忙着呢，谁有空故意害你。”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
忽然笑了。
这是他第一次笑。
不是萧景澈那种招人喜欢的笑。
也不是萧昭曜偷到饼时得意的笑。
萧怀瑾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微微弯了点。
像阴天里忽然露出来的一小块太阳。
我心里没来由地乱了一下。
赶紧转身。
“茶咸就别喝了。”
“木桩钉不好，今晚没鸡蛋。”
他在身后说。
“苏有余。”
“又干什么？”
“我会钉好的。”
“那你钉。”
“我还会学会扫地、挑水、劈柴。”
“你慢慢学。”
“我会比他们都做得好

==>戳我阅读全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