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地张开嘴。
把羊肉吃了进去。
嘴角沾上辣油。
年轻男人立刻抽出纸巾。
动作熟练地替她擦掉。
两个人相视而笑。
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彼此。
我的手忽然有些发麻。
保温箱差点从掌心滑落。
那个年轻男人我认识。
左柏华。
律所今年新招的实习生。
二十四岁。
刚从法学院毕业。
高雪莹前段时间还在饭桌上提过他。
她说这孩子有天赋。
脑子灵活。
值得培养。
那时候我还开玩笑。
“难得听你这么夸人。”
她笑了笑。
没有多说。
而此刻。
我终于明白那句值得培养是什么意思。
会议室里，高雪莹又夹起一块沾满辣椒的牛肉。
吃得津津有味。
我却忽然想起过去四年的无数个瞬间。
有一次，我买错了一包麻辣牛肉干。
刚拆开包装。
她就皱着眉捂住鼻子。
“快拿走。”
“闻着难受。”
还有一次朋友聚餐。
餐厅上了一道剁椒鱼头。
她当场放下筷子。
提前离席。
害得所有人都跟着换地方。
甚至连家里煮方便面。
调料包里的辣包都要单独扔掉。
四年。
整整四年。
我从来没怀疑过她的话。
可现在。
那个号称碰辣椒就会过敏的女人。
正在吃**辣羊肉。
吃得满嘴流油。
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原来她不是不能吃辣。
她只是不愿意陪我吃。
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
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更加冰冷的东西。
那些被我忽略的细节开始疯狂涌现。
越来越频繁的加班。
越来越敷衍的交流。
越来越少的亲密。
我以前总觉得她工作忙。
现在才发现。
或许忙的从来不是工作。
而是另一个人。
会议室里再次传来笑声。
左柏华不知道说了什么。
高雪莹笑得前仰后合。
那样轻松自在的模样，我已经很久没见过。
我站在门外。
静静看了几秒。
然后拿出手机。
按下拍摄键。
一张。
两张。
三张。
照片里。
他们靠得很近。
近到根本不需要任何解释。
拍完后，我收起手机。
没有冲进去。
没有质问。
也没有歇斯底里。
因为就在刚刚那几分钟里。
我忽然觉得一切都没意义了。
保温箱里的佛跳墙还热着。
可我的心已经彻底凉透。
我提着东西离开律所。
从头到尾，没有惊动任何人。
回到家时已经接近午夜。
客厅灯光柔和。
餐桌上摆着提前准备好的餐具。
我原本计划和她一起跨年。
一起举杯。
一起迎接新的一年。
如今看来。
像个笑话。
我打开保温箱。
浓郁的香气弥漫出来。
三万块的佛跳墙。
顶级食材。
精心准备。
可我连尝一口的兴趣都没有。
我拎起砂锅。
一步步走到厨房。
然后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倒进垃圾桶。
汤汁顺着桶壁流下。
发出沉闷的声响。
像是在埋葬什么。
做完这一切。
我坐到书房电脑前。
打开文档。
输入四个字。
离婚协议。
手指停顿片刻。
随后继续敲击键盘。
财产分割。
房产信息。
存款明细。
每写一个字。
脑海里关于这段婚姻的幻想就少一分。
凌晨十二点整。
窗外烟花升空。
无数人在欢呼跨年。
而我安静地打印出协议。
拿起钢笔。
签下自己的名字。
殷世鹏。
最后一笔落下时。
我缓缓放下笔。
四年的婚姻。
到此结束。
02
签完离婚协议的时候，已经过了零点。
窗外烟花不断炸开，客厅里却安静得只能听见挂钟的滴答声。
我把协议放在餐桌最显眼的位置。
随后关灯回了卧室。
这一夜，我睡得出奇平静。
没有愤怒，也没有失眠。
像是压在心口很久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
早上七点，我照常起床。
洗漱，换衣服，吃早餐。
高雪莹一夜未归。
如果换成以前，我已经打过去十几个电话。
可现在，我连她什么时候回来都不关心。
上午十点，公司还有个项目会议。
我刚走进会议室，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高雪莹发来的消息。
“昨晚太忙，睡在办公室了。”
“佛跳墙吃了吗？”
我盯着屏幕看了两秒。
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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