删除。
会议结束后，我让助理联系了房产评估机构。
又预约了财务顾问。
既然决定离婚，那就把所有事情提前准备好。
下午六点。
我回到家。
房门刚打开，就闻到一股熟悉的香水味。
高雪莹回来了。
她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
身上还是昨天那套衣服。
看到我进门，她抬了抬眼皮。
神情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仿佛昨天晚上什么都没发生。
“回来了？”
她合上文件夹。
“怎么不回消息？”
我把公文包放到一旁。
没有接话。
高雪莹皱了皱眉。
显然有些不适应我的冷淡。
平时无论她说什么，我都会回应。
哪怕她心情不好，我也会主动缓和气氛。
可今天。
我只是径直走向餐桌。
看见那份离婚协议还放在那里。
位置丝毫未动。
高雪莹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
忽然笑了一声。
“还没收起来啊？”
她拿起协议随手翻了翻。
神情甚至带着几分戏谑。
“幼不幼稚。”
“跨个年而已，至于吗？”
我拉开椅子坐下。
声音平静。
“签字吧。”
空气安静了一瞬。
高雪莹脸上的笑意僵了僵。
随后又恢复正常。
“行了。”
她把协议扔回桌上。
“别闹脾气。”
“都三十多岁的人了。”
我看着她。
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从昨晚到现在。
她一句解释都没有。
更没有提过左柏华。
仿佛我应该自动接受这一切。
高雪莹站起身，走到厨房倒了杯水。
语气随意。
“昨天客户案子有进展。”
“大家一起聚餐。”
“你不会因为这个生气吧？”
我没有回答。
而是拿出手机。
点开相册。
把屏幕推到她面前。
照片一张张划过去。
高雪莹脸色慢慢变了。
第一张。
她靠在左柏华身边。
第二张。
左柏华给她擦嘴。
第三张。
她张嘴接过羊肉。
会议室里的暧昧氛围几乎快要溢出屏幕。
客厅陷入短暂沉默。
高雪莹捏着水杯。
手指明显收紧。
但仅仅几秒。
她又恢复了冷静。
不愧是律师。
心理素质确实够强。
“所以呢？”
她放下杯子。
“你想说明什么？”
我被她气笑了。
都已经这样了。
她居然还能反问我。
高雪莹走到沙发前坐下。
双腿交叠。
语气开始变得理性。
“首先，那是公司聚餐。”
“其次，左柏华是实习生。”
“最后，一张照片说明不了什么。”
她抬眼看我。
“殷世鹏，你跟踪我。”
“这件事本身就有问题。”
听到这句话。
我心里最后一点温度彻底消失。
事情败露之后。
她没有愧疚。
没有解释。
反而开始审判我。
不愧是律师。
总能迅速找到对自己有利的角度。
高雪莹继续说道：
“我每天接触那么多客户。”
“是不是跟谁吃顿饭都要向你报备？”
“喂块羊肉怎么了？”
“难道别人递过来，我还必须躲开？”
她说得理直气壮。
仿佛我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人。
我忽然想起四年来的很多细节。
每次争吵。
最后低头的总是我。
每次发生矛盾。
主动缓和关系的也是我。
因为我在乎这段婚姻。
所以总想着多包容一点。
可包容久了。
对方就会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高雪莹见我不说话。
声音也缓和了一些。
“世鹏。”
“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信任。”
“你不能因为几张照片就胡思乱想。”
说着。
她甚至伸手想来碰我的肩膀。
我侧身避开。
她的动作停在半空。
眼底终于闪过一丝慌乱。
“什么意思？”
我站起身。
从文件袋里拿出另一份资料。
放在她面前。
那是房产评估申请书。
还有部分财产清单。
高雪莹看到后，神情终于变了。
如果说刚才她还觉得我是在闹情绪。
那么现在。
她已经意识到不对劲。
因为这些东西不可能临时准备。
她盯着文件。
沉默了十几秒。
“你认真的？”
“嗯。”
“就因为昨晚那件事？”
“不是。”
我看着她。
“是因为很多事。”
高雪莹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些。
她大概第一次发现。
眼前这个向来温和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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