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姐是一个人来的?”
“请柬只写了我的名字。”
他把我带进偏厅。
主厅里热闹,顾夫人坐在上首,林梦栀陪在旁边剥橘子。她看见我,手里的橘瓣落进盘里。
顾承曜起身要过来,顾夫人先开口。
“知晚来了,坐我身边。”
林梦栀脸上的笑快挂不住了。
我走过去,顾夫人握住我的手,叹了口气。
“瘦了。”
这话说得亲热,像五年前她没有把我的婚书退回沈家,像她没有说过“顾家不能娶一个让儿子厌烦的女人”。
我抽出手。
“顾夫人寿辰,祝您康健。”
她被我这一声顾夫人叫得脸色一僵。
林梦栀立刻接话:“妈,知晚性子一直这样,您别往心里去。”
顾夫人看了她一眼。
“我和知晚说话,轮到你插嘴?”
林梦栀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席间有人提起顾家收藏的祖母绿胸针。
“听说是前朝宫廷旧饰,顾老爷子留下的宝贝,今天能不能让我们开开眼?”
顾夫人笑着点头。
佣人很快捧出一个锦盒。盒子打开,祖母绿胸针在灯下泛着冷光,主石旁那道旧镶痕被掩得极好。
林梦栀忽然看向我。
“知晚不是开银饰店的吗?不如请她看看?”
她把“银饰店”三个字说得很慢,好像那是低人一等的活。
旁人跟着起哄。
“沈小姐以前是千金,现在肯定更懂这些。”
“看看吧,也让我们长长见识。”
顾承曜皱眉:“梦栀,别闹。”
林梦栀委屈地看着他。
“我是真想让知晚表现一下。她不是办展了吗?”
顾夫人也看我。
“知晚,随便看看。”
我站起身,走到胸针前。
胸针羽纹做得繁复,金托温润,确实能唬人。可暗扣太新,镶爪的收口也不对。
我只看了几眼,便退回座位。
林梦栀问:“怎么样?”
“摆着看可以。”
她笑了:“这话说得含糊。知晚,你要是不懂就直说,别怕丢脸。”
我端起茶。
顾夫人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我说:“寿宴上说破,不吉利。”
厅里静了片刻。
顾家二叔先拍桌。
“沈家丫头,你这是咒谁呢?”
林梦栀立刻站起来。
“二叔,知晚不是那个意思。她可能在外面做小银饰做惯了,没见过真正的老物件。”
她话音刚落,门外一名年轻助理匆匆进来,低声和顾承曜说了几句。
顾承曜的脸沉下去。
“南城来的刘师傅到门口了。”
顾夫人一喜。
“快请进来。他是最懂古董珠宝的师傅,让他看。”
林梦栀得意地看我。
“正好,也免得大家误会知晚。”
刘师傅进门时,手里拎着一只旧木箱。他看见我,脚步停了一下,很快低头行礼。
“顾夫人。”
我端着茶,没有看他。
刘师傅把胸针翻看一遍,脸色越来越难看。
顾夫人问:“如何?”
刘师傅擦了擦额头。
“金托是真的旧,但不是顾老爷子那枚。主石被换过,暗扣也是后配的。最多算半真半假的拼货。”
席间顿时乱了。
顾二叔把筷子摔下。
“谁把真东西换了?”
林梦栀急声说:“不可能!这胸针一直在库房,钥匙只有我和妈有。”
顾夫人看她。
“昨天下午,你说要拿去擦灰。”
林梦栀眼泪立刻掉下来。
“妈,我只是想帮您。”
她忽然指向我。
“知晚昨天是不是见过类似的胸针?她开银饰店,最容易接触这些东西。她刚才一眼就说摆着看可以,分明早知道有问题。”
所有目光转到我身上。
顾承曜脸色一变。
“梦栀,你别乱说。”
林梦栀哭着说:“我没有乱说。她恨我,恨顾家退婚,她有理由让顾家出丑。”
顾二叔冷笑。
“沈小姐,解释解释吧。”
方晴从侧门冲进来。她是被我叫来送资料的,听见这话,当场炸了。
“解释什么?你们顾家的库房她能进去?你们钥匙在谁手里问谁去!”
顾夫人沉着脸。
“知晚,你说。”
我把茶杯放下。
“我说了,寿宴上说破,不吉利。你们非要问,那就查库房门口的记录。”
林梦栀哭声停了一下。
顾承曜盯住她。
“记录呢?”
林梦栀咬着唇。
“前几天坏了。”
我笑了。
“坏得真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