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在颤抖,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恐惧。
苏瑶也愣住了,随后慌乱地喊道:
“这……这肯定是贴的假的!为了博同情!”
她伸手想来抓我的伤口。
我痛得缩成一团。
就在这死寂的时刻。
我不小心碰到了口袋里的手机,误触了免提。
那个总是催命的**主治医生的电话,偏偏这时候打了进来。
充满怒气和焦急的吼声,在狭小的洗手间里炸响:
“李女士,你在哪?!”
“你的癌细胞已经扩散到肺部和淋巴!如果不马上切开气管插管,你活不过今晚!”
“你不要命了吗?!你的声带已经全切了,再拖下去神仙也救不了你!”
医生的吼声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谢景行所有的伪装。
“声带全切……”
“癌细胞扩散……”
“活不过今晚……”
他喃喃自语,重复着这几个词,仿佛听不懂这门语言。
手机从他手里滑落,“啪”地一声摔在地上,屏幕粉碎。
但他毫无反应。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我脖子上那道渗血的疤。
“不可能……这不可能……”
谢景行踉跄着后退一步,脸色比我还白。
“你不是去**结婚了吗?你不是过得很好吗?”
“苏瑶说你……说你……”
他猛地转头看向苏瑶,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杀意。
苏瑶吓得脸色惨白,结结巴巴地辩解:
“景行,你别信这电话,肯定是合成的录音!她是骗子!她最会骗人了!”
我瘫软在地上,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肺部的空气越来越稀薄,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风箱。
我捡起地上那封被踩脏的遗书,用尽最后的力气想要撕碎它。
不想让他看。
太丑陋了。
太**了。
既然瞒了三年,为什么不能瞒到我死?
谢景行注意到了我的动作。
他发疯一样扑过来,一把抢过那封信。
“给我!这是什么?给我!”
信纸展开,上面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字迹因为手抖而显得格外潦草:
“谢景行,我不欠你了。这辈子太苦,下辈子,别再遇见我。”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扎进他的心窝。
“别遇见我……别遇见我……”
谢景行拿着信的手剧烈颤抖,眼泪瞬间决堤。
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冷血无情的谢总。
那个把红酒浇在我头上的男人。
此刻跪在满是污秽的厕所地上,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他想抱我,又不敢碰我。
手悬在半空,颤抖着去触碰我的脸颊。
“听听……为什么是你?为什么是癌症?”
“你骗我……你骗了我三年!”
“你为什么不说!你为什么不说啊!”
他咆哮着,声音嘶哑。
我看着他哭。
心里竟然毫无波澜。
只觉得吵。
太吵了。
我只想安静地死,能不能让我安静一会?
我费力地抬起手,想要推开他。
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那只手腕细得像枯枝,上面布满了针眼。
那是无数次化疗留下的痕迹。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呼啸而来。
不知道是谁报的警。
医护人员冲了进来,把我抬上担架。
谢景行死死抓着担架床沿,指关节泛白,青筋暴起。
“我是家属!我跟车!”
他吼道,没人敢拦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