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结束后,维也纳大剧院的后门。
天空依然飘着细密的雪花。
我披着一件羊绒大衣,挽着苏韵的手臂,正准备坐进等候在路边的黑色轿车。
“陈默!”
沈清颜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地冲了过来。
保镖立刻上前将她拦住,但她却不顾一切地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我面前的冰水里。
“陈默,我终于找到你了……”
沈清颜泣不成声,她颤抖着双手,从怀里掏出那个脏污的粉色兔子,高高举起,“你看,我把笑笑的兔子找回来了。”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把顾子轩杀了,我替笑笑报仇了!”
“求求你,给我一次机会,跟我回家好不好?”
她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在冰天雪地里疯狂地磕头,额头很快磕破,鲜血混着雪水流了满脸。
然而,面对她这般极致的卑微与乞求,我只停顿了一秒。
我没有愤怒,没有歇斯底里,甚至连一丝嘲讽都没有。
我就那样平静地站在伞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个痛哭流涕的女人。
那眼神,就像当年她在精神病院里看我时一样。
“沈女士。”
“你认错人了。”
沈清颜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我的家,三年前就已经被你亲手砸碎在泥里了。从你把骨灰倒进烂泥的那一刻起,你的陈默,就已经死了。”
说完,我没有再施舍给沈清颜一个眼神。
苏韵替我撑着伞,小心翼翼地护着我坐进车内。
车门关上,扬长而去,沈清颜跪在原地,呆呆地看着远去的尾灯。
她抱着那个粉色的兔子,在漫天风雪中,发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惨笑……
“不!陈默,你没死……我们回家……”
一年后。
国内,那家曾经关押过我和顾子轩的精神病院。
最深处的一间重症病房里,沈清颜穿着宽大的病号服,被穿上了防自残的拘束衣。
她缩在阴暗的墙角,怀里死死抱着那只已经破烂不堪的粉色兔子,眼神涣散,嘴角流着口水。
她每天唯一做的事,就是面对着那堵冰冷的白墙,一边傻笑,一边疯狂地磕头。
头骨撞击墙壁的声音,在死寂的病房里日复一日地回荡着。
“陈默,笑笑,对不起……”
“我把骨灰拼好了,你看,我一粒一粒拼好了……”
“我们回家……我们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