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的地毯。每走一步，我都能感觉到胸口的红线在微微跳动，像心跳，又像某种节拍器。
刘嫂把我领到二楼最角落的房间。门一推开，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这是以前堆杂物的房间，刚收拾出来。”刘嫂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小姐先住着吧。有什么需要，按床头的铃。”
她说完就走了，连门都没帮我关上。
我走进去。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单人床和一个破旧的衣柜。窗户对着后院，能看见围墙上爬满了枯藤。
我在床边坐下，把玉佛从领口掏出来。
它静静地躺在我掌心。通体温润，底部刻着细小的花纹。那些红线就是从花纹里钻出来的。
我试着把它摘下来。手刚碰到搭扣，一阵刺痛突然从心口炸开。疼得我手指一缩。
摘不掉。
就像长在了皮肤里。
我闭上眼，集中精神去看那些红线。它们真的很细，比头发丝还细，但颜色很鲜艳，像新鲜的血。红线另一端连着的人，此刻都在楼下。
我“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能看见数字在跳动。
苏建国：3天。
周敏：5天。
苏瑶：98.7%。
苏瑶的数字不是寿命余额。是别的东西。98.7%……像某种进度条。
她不是在吸我的寿命。
她在吸别的。
我在乡下跟婆婆学了十八年蛊术。婆婆看不见标签，但她能看见气。她说每个人身上都有气，气的颜色、形状、流动的方式，都代表着这个人的本质。
我问她：“我的气是什么颜色？”
婆婆摸了摸我的头，很久才说：“你的气，是毒。”
当时我不懂。现在我有点懂了。
红线连着我的身体。它们在吸我的寿命。但我的寿命，对普通人来说，是剧毒。
吸得越多，死得越快。
我摸了摸玉佛，嘴角慢慢勾起来。
好啊。
吸吧。
尽管吸。
看看是你们先把我吸干，还是我先把你们毒死。
晚饭在巨大的餐厅里吃。长桌摆满了菜，苏建国坐在主位，周敏在他左手边，苏瑶右手边。我的位置在最末端，离他们很远。
佣人给我摆了餐具。刀叉，盘子，高脚杯。
我拿起叉子。苏瑶笑了。
“连叉子都拿不稳？”她声音不大，但足够全桌人听见，“在乡下没吃过西餐吧？要不要让刘嫂给你拿双筷子？”
周敏瞪她：“瑶瑶！”
“妈，我说的是实话。”苏瑶切着牛排，动作优雅，“苏家的真千金连刀叉都不会用，传出去多丢人。爸，你说是不是？”
苏建国没说话，只是看了我一眼。他头顶的数字跳到了3天2小时。周敏的是5天1小时。
他们在吸。一直在吸。
我放下叉子，拿起刀。牛排很厚，我一刀切下去，刀刃在盘子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苏瑶皱眉：“轻点，刀要这样用。”她示范着，手腕灵活地转动，肉被切成均匀的小块。
我学着她的样子。切了三下，肉飞出去，掉在桌布上。
满桌寂静。
苏瑶笑出声：“真是乡下来的。”
刘嫂站在一旁，嘴角也撇着。其他佣人在厨房门口探头探脑，眼神里都是鄙夷。
我低头看着那块掉落的牛排。没有说话。
苏建国清了清嗓子：“昭昭，慢慢来。以后有的是时间学。”
“爸，您太乐观了。”苏瑶放下刀叉，“学这些需要天赋。有些人天生就不是这个圈子的，硬挤进来，只会闹笑话。”
她看着我，眼神挑衅。
我拿起那块掉在桌布上的牛排，用手抓起来，放进嘴里。
慢慢咀嚼。
满桌死寂。
苏瑶的脸色变了：“你……”
“牛排不错。”我咽下去，擦了擦手，“在乡下吃不到这么好的东西。多谢妹妹款待。”
周敏脸色发青。苏建国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我抬头看他们。三个人头顶的数字都在跳。吸得更快了。
很好。
我站起来：“我吃饱了。先回房间休息。”
没等他们说话，我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苏瑶正瞪着我，她头顶的数字，从98.7%跳到了99.1%。
进度条涨了0.4%。
她吸了什么？
我回到房间，关上门。把玉佛从领口掏出来。
它现在有点温热，不再冰凉。那些红线在微微跳动，节奏和我的心跳完全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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