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碗口必须正,人站偏一点她都要重拍。
那张照片里,门框斜着,桂花袋子挡住了半张脸。
像有人举起手机,匆忙按下,只为了告诉我她还在。
我继续往下翻。
三个月前,母亲拍过后院那棵石榴树。
画面很正,树影落在墙上,墙角的青砖上压着一片瓷片。
我放大。
瓷片上刻着四个小字。
别信热汤。
我背后发凉。
这四个字不是普通字。
母亲教我认过。
她说老窑口的人怕配方被偷,会把要紧话藏在瓷片背后,字浅得像划痕,只有迎着侧光才看得见。
我拿手机对着灯,把照片再放大。
瓷片旁边还有半道划痕,像一只小鸟。
那是母亲给我画的记号。
我小时候躲在灶台底下不肯出来,她就在地上画一只小鸟,说:
“出来吧,小鸟,窝还在。”
我握着手机,听见门外父亲低声说话。
“她起疑了。”
母亲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那就别让她出门。”
第二天一早,父亲把饭馆的门关了。
门口贴着歇业纸条。
我穿好鞋要走,他挡在门前:
“**昨晚气得头疼,你今天别出去添乱。”
我看向母亲:
“妈,你头疼?”
她坐在沙发上揉太阳穴:
“**病。”
母亲没有头疼的**病。
她只有右肩疼,阴雨天疼得连锅铲都握不稳。
我拿起包:
“那我去给你买药。”
父亲伸手抢我的包。
我往后一避。
他没抢到,脸上的笑没了:
“林晚,你别逼我动手。”
母亲站起来:
“老林,孩子不懂事,吓她干什么?”
父亲看她:
“你少说话。”
这三个字一出来,屋里静了一下。
母亲从前最恨别人叫她少说话。
她会直接把汤勺扔进盆里。
眼前这个人只是低下头。
我看着她:
“你怕他?”
父亲抬手就要扇我。
门外有人敲门。
“林家饭馆怎么不开门?我订的汤呢?”
是隔壁卖布的宋婶。
父亲把手收回去,冲我压低声音:
“你要是敢乱说,**今天就别想安生。”
他开门的瞬间,我把母亲手机从茶几下摸走,塞进袖口。
宋婶探头进来:
“晚晚回来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母亲笑了笑:
“没事,昨晚没睡好。”
宋婶盯着她看了半天:
“素兰,你今天怎么没戴那只银镯子?”
母亲摸向空荡荡的手腕:
“做饭不方便。”
宋婶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只银镯子是外婆留给母亲的。
她连洗澡都不摘。
我借着去后厨倒水,打开母亲手机。
密码没变,是我生日。
里面所有聊天都干净得像刚擦过的玻璃。
只有一个记事本,写着饭馆采购清单。
猪骨,莲藕,桂花,红枣,安神药。
安神药后面有个括号。
给小鸟。
我把手机放回原处,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湿布。
父亲在外面陪宋婶说话。
“孩子刚回来,情绪不稳,总疑神疑鬼。”
宋婶说:
“晚晚从小就稳,她疑神疑鬼?你少给孩子扣**。”
父亲笑:
“您不知道,她在省城学得不顺,被师傅退回来,心里有坎。”
我推门出去:
“谁说我被退回来了?”
父亲的笑僵了一下。
母亲赶紧说:
“**口误。”
宋婶看我:
“晚晚,你不是被省城修复院留用了吗?上次**还拿着报纸给我看,说你修好了一只老盏。”
父亲脸色沉下去:
“宋姐,家事您别掺和。”
宋婶把布包往胳膊上一夹:
“我不掺和。可素兰要是真病了,你让我看看她右肩。她阴雨天一疼,肩窝那里会鼓一块。”
母亲往后退半步。
父亲挡住她:
“看什么看?”
宋婶的眼神变了。
我知道,她也起疑了。
父亲把门摔上。
他转过身,盯着我:
“你非要把家里闹得鸡犬不宁?”
我说:
“家里有没有鸡犬不宁,要看我妈在哪儿。”
母亲端起茶杯,手背上的青筋绷得很紧。
她没有骂我。
她怕我继续问。
当天下午,赵姨来了。
她穿着一身浅紫色套装,手里提着果篮,笑得像主人。
“晚晚,好久不见。”
我看着她:
“我不记得见过你。”
父亲说:
“你小时候她抱过你。”
赵姨坐到母亲身边,握
